【第10章 秦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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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報到的日子。
天剛蒙蒙亮。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後院。
宋建國比雞醒得都早。
他把家裡那把生鏽的剪刀翻出來。
對著半塊破鏡子哢哢修剪鼻毛。
李秀蘭在煤球爐子上烙了蔥油餅。
濃鬱的蔥香味順著窗戶縫直往外鑽。
“爸，您這都拾掇一小時了。”
宋炎穿上那套嶄新的藍色卡其布中山裝。
他抬手把衣領理平。
這年代講究個板正。
他身形本來就挺拔，配上這乾乾淨淨的二十出頭模樣。
衣服一上身，透著一股沉穩乾練。
宋建國轉過頭，上下打量著兒子。
他拍著大腿連連叫好。
“我兒子就是精神！比電影裡的演員都氣派！”
老宋激動得在屋裡直轉圈。
“炎子，今天去報到，見到領導腰杆要挺直。”
“說話得客氣，咱們老宋家幾輩子沒出過這麼大的官，可不能掉鏈子！”
宋建國往褲腰帶上別旱煙袋。
他刻意清了清嗓子。
“等會兒出門，你走前頭，我跟在後頭。”
宋炎隨手把袖口往下扯了扯。
將那塊五十塊錢買來的羅馬表嚴嚴實實地蓋住。
去單位報到，財不外露。
老頭子那點心思他門清。
無非是想在院裡那幫禽獸麵前長長臉。
這院裡鄰居什麼德行，他用十六年早看透了。
“爸，差不多行了。”
“人家問起來含糊幾句，別什麼底都往外掏。”
宋炎咬了口蔥油餅，抄起帆布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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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我懂！”
宋建國雄赳赳氣昂昂地拉開門。
中院。
易中海端著個搪瓷缸子，正站在水池子邊刷牙。
一看宋炎這身裝扮，再看宋建國那恨不得橫著走的樣子。
易中海把嘴裡的白沫子吐了。
一副長輩關心的做派湊了過來。
“老易啊，今天是炎子去新單位報到的好日子！”
宋建國搶在前麵開了口，聲音洪亮得能傳到前院去。
易中海擦了把嘴，笑眯眯地看過來。
“那感情好，小宋可是咱們大院頭一個大學生。”
“定下分去哪個單位了？說出來讓大家夥也替你們高興高興。”
宋建國腰杆挺得筆直，剛想開口。
“一大爺，保密單位，有紀律，不讓隨便往外說。”
宋炎適時插話，壓住了老爹的話頭。
易中海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懷疑，但還是乾笑著點頭。
“保密單位啊？那可是好地方，好好乾，給咱們院爭光。”
“您費心。”
宋炎微微點頭，腳步沒停。
前院。
三大爺閻埠貴正推著二手自行車準備出門。
看見宋家父子，他推著車湊了上來。
“宋老哥，小宋這打扮是要上班了？”
閻埠貴直勾勾盯著宋炎那個鼓囊囊的挎包。
“到底是哪個單位啊，連大爺我都瞞著？”
他心裡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要是宋炎去了好單位，以後買緊俏物資說不定能沾點光。
“三大爺，您去學校啊？”宋炎扯開話題。
“啊對，我這……”
“我們趕公交車，先走一步。”
宋炎根本沒給他盤底的機會，大步流星跨出院門。
宋建國跟在後麵，臨出門前還故意拔高嗓門。
“老閻，別瞎打聽了！反正不是在車間裡吃土的活兒！”
隻留下閻埠貴站在原地。
他撇著嘴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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