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以輕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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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炎推開院門，大步往胡同口走去。
許大茂推著那輛飛鴿自行車，故意在宋炎麵前捏了兩下車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喲，宋乾事。第一天去部委上班，就給累著了？怎麼今天還憑兩條腿走著去啊。”
許大茂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語調。
“也是，你們那清水衙門，哪像我們軋鋼廠宣傳科，放個電影都有專車配。”
宋炎停住腳步。
他瞥了許大茂一眼。
“公家配給你下鄉放電影的車，你天天騎著上下班。”
“昨天廠保衛科剛抓了兩個偷油票的，你猜下一個查不查公車私用？”
許大茂張著嘴，半天沒接上話。
宋炎沒再理他，轉身彙入早高峰的人流，徑直朝西四大院走去。
化工部，技術統籌處第一研發小組辦公室。
牆上的掛鐘剛過八點。
三個戴著藍套袖的老技術員，正圍著兩張拚起來的辦公桌團團轉。
桌麵上堆滿了揉成團的草紙，幾把木製計算尺被推來推去。
林棟背著手，在桌子旁邊來回踱步，皮鞋踩得木地板咯吱作響。
“一晚上了，算出來沒有？”
林棟停下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老李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手裡攥著半截折斷的鉛筆。
“處長，真算不出來！二廠拿回來的操作記錄本太亂了。”
“昨天現場改管網，那個1.2兆帕的臨界值，根本套不進咱們現有的流體力學公式啊！”
旁邊的老張也急得直跺腳。
“毛熊專家的說明書又是殘缺的。”
“這報告要是交上去，連個推導過程都沒有，上麵肯定以為咱們是瞎貓碰死耗子，這怎麼立卷歸檔？”
林棟搓了搓下巴。
昨天搶修成功確實露了臉，但搞技術的靠的是數據留痕。
沒有一套完整的理論支撐，以後再遇到這種問題，總不能指望憑運氣瞎蒙。
門軸響動，宋炎拎著黑色公文包走了進來。
他拉開自己工位旁的椅子坐下，隨手翻開桌麵上的文件盒。
林棟看見宋炎，趕緊招手。
“小宋，你昨天在現場是在黑板上手算的臨界值。你腦子活，趕緊過來給老李他們捋捋推導步驟。”
宋炎把公文包放在腿上。
拉開拉鏈。
他掏出一疊厚達三十多頁、用粗線裝訂得整整齊齊的稿紙，直接推到林棟麵前的桌子上。
“林處長，二廠搶修的歸檔報告在這兒。”
林棟愣住了。
老李和老張也停下了手裡的計算尺，盯著那疊厚厚的稿紙。
“這麼快？”
林棟半信半疑地拿起來。
翻開第一頁。
標題不是乾巴巴的搶修報告，而是用鋼筆正楷寫著幾個大字——《合成氨壓縮機故障排查與維保操作手冊》。
林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視線下移。
越往下看，他的呼吸越重。
第一部分是極其詳儘的俄文術語對照翻譯，糾正了毛熊國故意設下的十幾處翻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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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後翻。
第二部分是管網重排的三維剖麵手繪圖。
線條筆直，所有的公差標注精確到了小數點後三位。
第三部分，是一張覆蓋了整整兩頁紙的故障排查邏輯樹。
從氣閥抱死到冷卻液回流中斷，每一種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和應對閾值，被梳理得清清楚楚。
林棟捏著圖紙的手指繃緊。
他猛地轉頭看向宋炎。
老張在旁邊湊過頭看了一眼圖紙，指著其中一個數據節點喊出聲。
“小宋！你這第三節點的應力計算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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