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自行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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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在西四大院穩穩停住。
林棟沒有急著下車。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老花鏡擦了擦。
轉頭打量坐在副駕駛的宋炎。
幾個小時前，他還覺得這是一個靠關係塞進來的書呆子。
“小宋。”林棟開了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今天要是沒有你，二廠那個壓縮機炸了，我林棟就得背處分去掃大街。”
“你這俄語口音和重化工的圖紙功夫，藏得真夠深。”
宋炎語氣平穩：“恰好在大學圖書館翻過幾本外文原版設備期刊，撞上了。”
林棟笑了一聲，沒去深究這個理由。
他把眼鏡戴回去，推開車門。
“不管你怎麼撞上的，秦局長眼光毒，我統籌處撿到寶了。”
“以後組裡的核心技術論證，你直接參與，不用去打雜翻譯老資料了。”
宋炎點點頭，推門下車。
黃昏時分。
宋炎去部委食堂打了兩份特供的紅燒肉和幾個大白麵饅頭。
裝進鋁飯盒裡。
飯盒沉甸甸的，散發著濃鬱的肉香。
他拎著飯盒，坐公交車返回南鑼鼓巷。
剛走到胡同口，就看見三大爺閻埠貴推著那輛掉漆的二手自行車，伸長脖子在四處張望。
閻埠貴的鼻子抽動了兩下，眼睛直接被宋炎手裡的飯盒黏住了。
“喲，宋乾事下班啦！”
閻埠貴立刻推著車迎上來，滿臉堆笑。
“這飯盒裡裝的什麼好東西？大老遠就聞見香味了。部委的夥食就是硬氣啊。”
他推著車，硬湊過來和宋炎並排行走。
宋炎腳步沒停：“三大爺下班也挺早。”
閻埠貴搓了搓手，湊近了點壓低聲音。
“小宋啊，你在那大機關上班，接觸的都是大領導。”
“你們部裡最近缺不缺人手？哪怕是個掃地搬磚的臨時工也行。”
“你解成哥天天在家閒著，你看能不能給搭個線？”
宋炎看了他一眼。
“三大爺。”宋炎字字清晰，“部委招人都是卡著死編製走。”
“就拿今天來說，我們去化肥廠排查核心設備險情，接觸的都是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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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單位，掃地大爺的履曆都得查往上三代。”
“臨時工這種編製，部裡根本沒有。”
閻埠貴臉上的笑僵住了，被這個軟釘子頂得說不出話。
“您慢走。”
宋炎繞開他，徑直邁進九十五號院的大門。
留下閻埠貴站在原地，盯著那個鋁飯盒咽口水。
跨過前院，步入中院。
水池邊，秦淮茹挺著大肚子，正拿著棒槌慢吞吞地敲打衣服。
水花濺起來，她用手背去擦額頭的汗。
傻柱端著個掉瓷的茶缸子，大馬金刀地坐在自家門檻上，脖子伸得老長，直往水池那邊瞧。
中院另一頭，氣氛卻十分緊張。
易中海板著臉，站在賈家門口。
賈東旭手裡握著一把銼刀，正在一塊廢鐵上反複摩擦，鐵屑落了一地。
“手腕別塌！跟你說多少遍了，銼刀要平！”易中海聲音嚴厲。
“四級工的考核下個月就開始。”
“廠裡最近風向緊，你這技術連三級都不穩，到時候拿什麼去評級？”
賈東旭滿頭是汗，咬著牙加快了動作。
銼刀和廢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聽到院裡的腳步聲，幾個人同時轉過頭。
宋炎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乾部製服，手裡提著飯盒，步伐從容。
秦淮茹停下了手裡的活，直起腰，在圍裙上胡亂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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