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猛地抬起頭。
他是個軋鋼廠的老鉗工，不懂流體力學，但他懂三十萬盧布是什麼概念。
“你……你真給修好了？那老外沒挑毛病？”
“修好了，機器運行平穩。”宋炎咽下饅頭，“二廠的王廠長還想留我在那當副廠長，被林處長頂回去了。”
宋建國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盤子直響。
他的臉因為激動漲得通紅。
“好！真好！”宋建國一口悶掉杯裡的酒。
“當年全院人都笑話我供你讀高中上大學，說讀書沒用。”
“現在看看，這是我這輩子乾得最露臉的事！”
李秀蘭在旁邊抹眼淚：“趕緊吃菜，都涼了。”
宋炎放下筷子，手伸進口袋。
掏出一個泛黃的牛皮紙信封。
“這是二廠王廠長臨走時硬塞給我的。林處長也在場，說不犯紀律，讓我收下。”
宋炎把信封推到李秀蘭麵前。
李秀蘭小心翼翼地把裡麵的東西倒在桌上。
一遝肉票、布票、全國通用糧票，足足有十幾張。
在這堆票證最底下，壓著一張蓋著重工業局鮮紅鋼印的硬紙片。
宋建國湊近一看，呼吸突然變得粗重起來。
他兩根手指捏起那張硬紙片，上麵印著“自行車購買證”幾個加粗黑體字。
下麵是飛鴿牌自行車的專屬印記。
“老天爺！自行車票！”宋建國失聲喊了出來。
他立馬意識到聲音太大，趕緊轉頭衝李秀蘭低吼：“關門！快把門插上！別讓外人聽見！”
李秀蘭慌慌張張跑去把門閂插好，轉回桌前，盯著那張票，眼眶紅透了。
宋建國手都在抖：“兒子，咱們全軋鋼廠幾千號工人，一年也就幾個指標！許大茂那輛還是廠裡配的公家車，你這就拿回來一張自己名下的？”
宋炎把那些肉票和糧票歸攏起來，遞給母親。
“這些生活票據您收著，以後家裡想吃肉就去買。這車票我留著。”
宋炎把自行車票揣回兜裡。
“明天我正好休息，去百貨大樓把車提回來。以後上下班也方便。”
他摸了摸妹妹的頭：“丫丫，明天哥帶你兜風。”
丫丫興奮得直拍手：“太好了！咱們家也有自行車了！不用每次都借別人家的自行車騎了！”
宋建國連連點頭，眼角閃著淚花，端起空酒杯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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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
四合院裡靜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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