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解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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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炎收攏桌上的圖紙。
“您剛才說他叫什麼名字？”
“陳立業！”林棟眼睛圓瞪，“怎麼，你認識？”
宋炎將圖紙塞進牛皮紙袋。
“大學同班同學。畢業搶發言名額沒成，現在拿部裡的配額找補來了。”
林棟愣了兩秒，隨之暴怒。
他猛地一腳踹在辦公桌腿上，震得上麵的墨水瓶劇烈晃動。
“拿國家的特種材料配額當籌碼，玩私人報複這一套？”林棟一把扯下套袖，“走！跟我去找秦局長！老子今天非去冶金部大院把這桌子掀了不可！”
宋炎伸手按住了林棟的小臂。
“找局長扯皮走流程，沒個十天半個月下不來。高純度發熱元件的試驗一天都等不起。”
“那你說怎麼辦？正規渠道的鎳鉻合金全被他們捏著！”
宋炎轉身走向辦公桌。
抓起紅色保密電話。
“正規配額被卡，咱們用編外的。”
他熟練地撥動轉盤。
幾聲嘟響後，電話接通。
“我是宋炎，接二廠王廠長辦公室。”
半分鐘後，電話裡傳來王大勇洪亮的聲音。
“哎喲，小宋乾事！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林處長鬆口放你來二廠了？”
宋炎語速平緩，直奔主題。
“王廠長，我手裡有一套合成氨壓縮機維保手冊，附帶了三條配套的節能管網改裝方案。照著圖紙改，你們廠下半年的綜合能耗還能再降百分之八。”
電話裡一陣靜默。
緊接著傳來王大勇急促而沉重的呼吸聲。
“三套全給我？”
“全給。但我有個條件。”宋炎看著小黑板上的配比圖，“我要兩百公斤純度的鎳鉻合金。用你們廠廢舊軍工邊角料的熔煉線出貨，今天天黑前，用卡車送到化工部大院的廢棄鍋爐房。”
對麵重重地拍了聲桌子。
“就這點事？”王大勇笑出了聲，“那些邊角料在三號倉庫吃灰好幾年了，早該清了！小宋你放心，我不走部裡的條子，當廠內損耗走賬。下午五點，卡車準時卸貨！”
哢噠。
宋炎掛斷電話。
統籌處的辦公室裡靜悄悄的。
老李和老張張著嘴，捏著計算尺的手忘了推拉滑軌。
林棟雙手叉著腰，盯著宋炎，突然放聲大笑。
“好小子。這招偷梁換柱玩得絕！冶金部管得了全國統調，管不著人家重工二廠自家的邊角廢鐵！”
宋炎提過旁邊的公文包。
“材料下午就到。我下午請個假，出去辦點私事。”
林棟大手一揮。
“批了！今天你就是把天捅出個窟窿我都批！”
下午兩點，王府井百貨大樓。
正是人多的時候。
一層大廳裡白熾燈明晃晃地照著玻璃櫃台。顧客擠擠挨挨，手裡攥著各種花花綠綠的票證。
宋炎穿著那套挺括的乾部製服，穿過人群。
徑直走到東南角的自行車專櫃。
這個年頭，一張自行車票比金條還難弄。這裡人最少。
四輛嶄新的飛鴿牌二八大杠一溜排開，黑色的烤漆亮得刺眼。
售貨員正低頭織毛衣，頭也沒抬。
“同誌看車？先出示購車證。”
“喲，這不是咱們京北大學連續三年拿獎學金的宋大才子嗎？”
側後方傳來聲音。
宋炎偏過頭。
陳立業穿著新做的中山裝，兜裡別著兩支鋼筆，走了過來。
他後麵跟著個背著手的中年人，身邊還簇擁著兩名商場乾事。那是他舅舅，冶金部副司長孫長河。
“來百貨大樓開眼界？”陳立業站定，“別看了。你那點死工資，攢兩年也買不起半個軲轆。”
宋炎沒接他的茬。
他屈起手指扣了扣玻璃櫃台。
“提車。邊上那輛。”
陳立業嗤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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