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熱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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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和老張被這動靜嚇住，扔下手中的計算尺湊過去。
看清上麵的紅頭文字，兩人臉色當場就變了。
那是冶金部聯合上級直接下發的內部通告。
“孫長河那個老王八，真下死手了！”
林棟一把扯開風紀扣，氣得在過道裡來回走動。
老李聲音發緊。
“處長，這上麵說咱們統籌處越權違規，以此為借口，把咱們全年所有的耗材指標全給停了！”
“這連根爛鐵釘都不給批了啊！”
老張一拳砸在鐵皮文件櫃上。
“明擺著要卡死咱們發熱元件的立項！連料都沒有，拿什麼做樣品？”
宋炎坐在工位上。
他拉好公文包拉鏈，這才伸手拿起那張公函掃了一眼，隨手扔回桌上。
“公章蓋得挺全。”
宋炎語氣平緩。
林棟雙手撐著桌沿，死盯著宋炎。
“你還坐得住？沒材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孫長河擺明了是要給那個陳立業鋪路，踩著咱們處的臉往上爬！”
宋炎站起身。
“林處，走。”
林棟火氣還沒發泄完。
“去哪？”
“去後院廢舊鍋爐房。”宋炎越過林棟往門外走，“去看看那堆破爛廢料，怎麼替咱們出聲。”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
推開廢舊鍋爐房生鏽的鐵門。
裡麵立刻湧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夾雜著重金屬熔化的氣味。
昨天下午二廠那輛卡車拉來的軍工廢料，林棟看過一眼。
全是一堆長滿鐵鏽、滿是油汙的邊角料。
此時，鍋爐房正中央的操作台上，蓋著一塊滿是灰塵的厚帆布。
宋炎走到操作台前。
單手扯住帆布一角。
用力一掀。
灰塵四散。
操作台上，整整齊齊碼放著兩大卷泛著暗銀色冷光的合金絲。
林棟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他猛地撲過去，顧不上滿手的灰，一把抓起一圈合金絲用力扯了扯。
觸感冷硬，質地極其均勻。
“這……這是高純度鎳鉻合金？”
林棟調門徹底變了。
宋炎拿起旁邊的萬用表，接通電源，測了一下其中一段電阻。
表盤指針穩穩停在一個死角數值上。
“二廠那些廢料裡麵摻了航空級的雜質。”
宋炎收起表筆。
“昨晚我讓後勤拉了條簡易熔煉線，做了脫氧處理。重新拉絲後，這批貨的電阻穩定性和抗氧化壽命，比正規配額裡的A級品還要高出百分之三十。”
林棟張著嘴。
他攥著那圈鐵絲，手背青筋直跳。
這質地，送到軍工廠當核心件都過關。
孫長河發難卡配額，結果連化工部的毛都沒卡到一根！
林棟原地轉了兩圈，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有這材料，發熱元件就能出樣品！我看冶金部那幫人到時候拿著那張破通告怎麼收場！”
宋炎沒理會他的興奮。
他轉身從桌底下的紙箱裡，抽出一根手指粗細的絕緣鋁管、一截膠木插頭，還有一袋白色的絕緣粉末。
“光有材料沒用，得看實物轉化。”
宋炎拿起老虎鉗。
剪斷一段合金絲，快速穿管、繞螺旋芯、填裝絕緣粉、用鐵錘封口。
不到十分鐘。
一根呈“U”型彎曲的金屬棒，連著一根黑色電源線，直接出現在宋炎手裡。
林棟盯著這東西。
“小宋，你徒手敲個鐵棍子出來乾什麼？”
“燒水。”
宋炎轉身拎過牆角一個軍綠色大肚暖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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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今早保潔剛打回來的涼井水。
他直接把那根U型鐵棍插進暖水瓶裡，鐵棍末端完全沒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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