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蔣青青，你腦子瓦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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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起風了。
王主任推著自行車出了南鑼鼓巷，路燈昏黃。
她走得不快，腦子裡全是在四合院裡宋炎那副四平八穩的做派。
剛才在胡同口，她恰好撞見西四大院家委會的乾事老張。
老張大晚上跑出來打醬油，倆人閒聊了兩句。
“老王，你們片區那個九十五號院，出了個活閻王啊。”
“什麼活閻王？”王主任當時沒反應過來。
“宋炎啊！”老張一拍大腿。
“你還不知道？”
“今天下午在二廠，把冶金部的人罵了個狗血淋頭！人家可是帶著紅頭文件去的！”
老張壓低聲音，伸手比劃了一下。
“化工部人事局下午剛下的急件，免去見習期，直接定了行政十七級，九級工程師！”
“二十出頭的九級工程師，整個京城獨一份！”
回想起老張的話，王主任捏著車把的手不自覺地發緊。
十九級就夠嚇人了，這才上幾天班，直接蹦到十七級去了！
怪不得人家連正眼都不看那津城來的姑娘。
別說一個地方輕工廠副廠長的閨女。
就是部委司長的千金，人家這條件也是隨便挑！
正想著，自行車拐進街道辦所在的街道。
王主任一抬眼，瞧見街道辦大門口的青石台階上站著個人。
女人穿著蘇式的布拉吉連衣裙，斜挎著翻蓋包。
她被夜風吹得抱緊胳膊，還硬挺直著腰板。
正是蔣青青。
看到王主任推車過來，蔣青青踩著小皮鞋快步走下台階。
她拍了拍裙擺，端著笑臉迎了上來。
“王阿姨，您可算回來了。這大院外頭連個避風的地方都沒有。”
蔣青青伸手去拉王主任的胳膊套近乎。
王主任身子一側，避開了她的手。
“你大晚上不回招待所，在這兒堵我乾嘛？”王主任踢下自行車支架。
蔣青青沒看出來王主任臉色不對，以為對方是在四合院吃了掛落窩火。
“哎呀，王阿姨，我都聽說了。”蔣青青下巴微抬。
“那宋炎脾氣臭得很，連您去他都敢擺譜。這種窮講究的工人家庭，就是欠敲打。”
她邊說邊從包裡掏出一塊手絹擦了擦手。
“下午給您打完電話，我又給我爸撥了個長途。”蔣青青咬了咬嘴唇，擺出吃虧受委屈的模樣。
“我爸說了，現在的大學生年輕氣盛，有點脾氣也正常。咱們當乾部的，度量得大點，不能跟下麵人一般見識。”
王主任挑眉。“所以呢？”
“所以啊，我琢磨著，這門親事，我願意委屈一下。”蔣青青歎了口氣，擺出施恩的做派。
“隻要宋家能拿出個端正的態度，我也不是非得逼著他立馬調去津城。”
蔣青青伸出手指在王主任麵前晃了晃。
“彩禮什麼的，我們家也不指望他們那點窮酸家底，但規矩不能破。”
“第一，宋炎必須自己買車票，帶上兩瓶茅台，來我們津城家裡，當著我爸的麵認個錯。保證以後家裡大小事都聽我爸的安排。”
“第二，結婚前，讓他把那什麼‘三轉一響’湊齊。”
“自行車、手表、縫紉機、收音機，一樣都不能少。都得是全新的憑票貨。”
蔣青青說到這兒，語氣理所當然。
“王阿姨，您也明白，我好歹是副廠長的千金。”
“讓他置辦這點東西，就是考驗考驗他的誠意。”
“隻要他能湊齊這些，我勉強答應跟這個小辦事員處處對象，給他個翻身的機會。”
街道上安靜極了。
偶爾駛過的自行車按響車鈴，“叮鈴鈴”的聲音在夜風裡傳得老遠。
王主任靠在自行車座墊上，上下打量著蔣青青。
這眼神看得蔣青青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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