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司長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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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燈光有些暗。
宋建國坐在方桌前抽著旱煙，臉色發黑，胸膛劇烈起伏著。
宋炎拿過暖瓶，給老宋倒了一杯熱水，推到他手邊。
“爸，您別跟那種人氣壞了身子。”
宋炎在對麵坐下，語氣輕鬆。
“這就當是個沒影的插曲，我怎麼可能去給人家當上門女婿。”
宋建國重重哼了一聲。
“咱宋家再窮，骨氣不能丟。副廠長算個球，你現在也是部裡的大乾部！”
宋炎笑了笑沒接茬，安撫著父母回屋歇息。
等堂屋徹底安靜下來，宋炎回到自己那半邊用布簾子隔出的裡間。
拉亮那盞度數不高的燈泡。
他從帆布包裡掏出一疊算草紙，平鋪在坑窪的木桌麵上。
什麼蔣青青，什麼津城輕工廠的副廠長，全被他甩在腦後。
筆尖落在紙麵上，沙沙作響。
鎳鉻合金絲的絕緣塗層比例、溫控閉環裡的電阻閥值，這些關鍵數據在他的大腦裡飛速重組。
直到後半夜。
兩份精密的圖紙終於敲定。
與此同時。
津城輕工廠家屬院，一棟紅磚小樓裡。
蔣青青眼眶腫得通紅，推門進屋連鞋都沒換，直接撲倒在床上。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隻要一閉眼，腦子裡全是在北海公園的畫麵。
宋炎抬手看羅馬表的從容。
隨手遞出那張印著紅公章機密公函的隨意。
那種滿不在乎的態度，把她的驕傲碾得粉碎。
那可是行政十七級的九級工程師。
二十出頭的年紀，就能在部委裡呼風喚雨。
要是上午自己沒擺那臭架子，稍微通情達理一點。
這會兒她已經是部委乾部的準媳婦了。
未來住京城的大院子，享受著常人做夢都想不到的待遇。
可現在，全完了。
強烈的落差感湧上來，蔣青青抓緊被角，把臉埋進去，悶聲哭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
宋炎跨上飛鴿自行車，直奔化工部西四大院。
進了技術統籌處的辦公室，他把連夜趕出來的全套圖紙和生產工序表拍在林棟的辦公桌上。
林棟翻著那幾頁紙，越看越激動，當即抓起帽子。
“走，小宋，咱們去後院的部屬實驗車間！”
可兩人剛踏進車間大門，就迎頭撞上一盆冷水。
車間牛主任手裡拿著一疊排班表，滿臉愁容。
“林處，不是我不配合你們統籌處的工作。”牛主任指著滿場轟鳴的機器，“年底了，各廠的生產任務全壓在這兒，機床連軸轉都倒不開。”
他領著兩人走到車間角落，拍了拍一台貼著封條的機器。
“退一萬步講，就算硬擠出人手，你們這圖紙上要求衝壓不鏽鋼外管。咱們全車間就這一台特種衝壓機，昨晚液壓泵徹底趴窩了。”
林棟急了，指著機器大喊。
“趕緊找人修啊！這可是部裡掛了號的涉外機密任務！”
“找了。”牛主任攤開雙手，“機修廠的專家去保定開會了，最快也得三天後才能趕回來。你們這第一批樣品，隻能往後壓。”
跟著一起來幫忙的統籌處老技術員麵麵相覷。
大家私底下交換著眼神。
項目才剛開了個頭，就卡死在設備上，三天後能不能修好還是兩說。
林棟沉著臉，轉身去搶車間辦公室的電話。
連著撥了三個號碼去兄弟單位借設備，結果全被告知年底指標卡得死，根本抽不出機器。
車間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林棟掛斷電話，重重歎了口氣。
“小宋，這事怪我沒提前去協調……”
宋炎沒接話。
他大步走到那台趴窩的特種衝壓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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