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坐在賀敬腿上，兩隻手捧著他的左手，從食指指根舔到指尖，又從指尖舔回指根。舌尖在第二指節的薄繭上繞了兩圈，然後把食指含進嘴裡，腮幫子微微凹進去。他舔手指的時候，藍眼睛一直往上翻著看賀敬，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了一小片陰影。
他把手指吐出來，上麵沾滿亮晶晶的口水。他仰頭看著賀敬，嘴唇上還掛著一點口水印。“你喜歡嗎。那塊小石頭，你喜歡嗎。”
賀敬低頭看著這張仰起來的、妖冶至極的臉。藍眼睛裡的期待亮得藏不住，鼻尖上還沾著剛才拱他頸窩時蹭到的硃砂墨，淡淡的紅色，襯得皮膚更白。
“朕已經用了。”
“真的？”白白的眼睛又亮了一層，“你把舊鎮紙換掉了？現在就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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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白白從他腿上跳下來，赤腳踩在石磚上，踏踏踏跑到書房。他趴在書案前，看見那方磕了一個角的舊鎮紙被挪到了書架第三格，和那支被他咬過的舊筆並排擺在一起。舊鎮紙旁邊的舊筆筆桿上全是細小的牙印，筆尖已經分叉了，是在獵場上他偷啃賀敬肉脯那天被賀敬丟掉的，後來他從獵場叼回來就一直放在桌上。而書案正中央，那方羊脂玉鎮紙原本的位置上，端端正正地擺著一塊綠豆糕大小的白玉石。稜角粗糲，雕工粗糙，背麵的“賀”字寫得上大下小。禦案上堆著樞密院的軍報、戶部的秋糧清冊、禦史台的彈劾奏章，旁邊擺著這塊石頭。
他在獵場上被賀敬撿回來的時候，餓得肋骨根根分明，縮在樹根下發抖。賀敬蹲在他麵前，從錦囊裡掏出一塊肉脯放在手心，他湊過去叼走了。如今換成了他從燈市上用全部身家壓上去的小石頭。一兩銀子，和一千兩銀票並排放在櫃檯上，他不知道為什麼掌櫃不收一千兩隻收一兩，就像他當年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類不殺他還把他抱回宮裡。但他知道賀敬把舊鎮紙收起來放進了書架，和那支他叼回來的舊筆放在一起。
白白從書房跑回寢殿，白髮被跑起來的風帶得往後飄。他赤腳踩在石磚上，嗒嗒嗒，和當狐狸時爪子點在磚麵上的節奏一模一樣。他跑到龍床前，撲上去，把剛坐起來的賀敬又撲回床架上。他捧著賀敬的臉，伸出舌頭在他左邊臉頰上舔了一口。舌尖從顴骨滑到太陽穴，力道極輕，像當年當狐狸時舔他的手腕。他舔完左邊，又舔右邊，在賀敬的眉心親了一下，鼻樑上又親了一下，最後把舌尖抵在他下巴正中間那個淺淺的凹痕上。
“你真好。”他退回去，藍眼睛眯成了彎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陛下。”
賀敬靠在床架上。他的左邊顴骨上有一道亮晶晶的口水印，右邊顴骨上也有一道，眉心有一個濕漉漉的唇印，下巴上還有一小片被舌尖掃過的濕潤。他看著這個趴在自己胸口、正用袖子幫他擦臉的人，伸手把人重新攬進懷裡。
“一塊石頭就高興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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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石頭。那是我給你的。我挑了好久的。”白白把臉埋進他頸窩，鼻子在他鎖骨上蹭來蹭去，“我要給你最好的。”
“所以你就把一千兩銀票拍在人家櫃檯上。”
“我沒拍。我輕輕放的。是掌櫃自己出汗。”他的聲音悶悶的，“而且周大人後來幫我付了。一兩銀子。我現在欠周大人一兩，明天從你私庫裡拿一塊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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