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對“伺候陛下”這件事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自從他自封狐妃以來，每天早上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今天我要伺候你”。賀敬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正在係腰帶，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白白盤腿坐在龍床上，白髮亂成一團，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語氣已經十分堅定。
第一天早上，他主動要求給賀敬係腰帶。賀敬站在銅鏡前，張開手臂，等著孫太監上前。白白赤腳從龍床上跳下來，踏踏踏跑過去，從孫太監手裡把腰帶接過來。“我來。我是妃子，妃子就該給陛下係腰帶。”孫太監看了賀敬一眼。賀敬微微點了下頭。孫太監退到旁邊。
白白拿著那條玄色綉金龍的腰帶，繞到賀敬身後，兩隻手從他腰側穿過去，把腰帶環了一圈。動作倒是認真，但他的手勁完全不知輕重。他咬著下唇猛地一勒，賀敬的腹肌本能地收緊，腰側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悶響。然後他低頭，把腰帶扣用力一按。腰帶死死地箍在賀敬腰上，勒得他呼吸頓了一下。
賀敬低頭看著自己腰上那條被係得過緊的腰帶，平靜地用手指勾住腰帶邊緣往外扯了扯，勉強騰出一指的空隙。“你想勒死朕。”
“緊一點才不會鬆。你每天走來走去，腰帶鬆了多難看。”白白蹲在他麵前，仰頭檢查自己的勞動成果。他伸手拽了拽腰帶扣，確認紋絲不動，然後滿意地站起來，“好了。以後每天我都給你係。”
孫太監站在角落裡，看著陛下被勒得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自己動手把腰帶鬆了兩扣。他沒有出聲，隻是在心裡給今早的案錄打了腹稿：殿下親為陛下係帶，過緊。陛下自鬆之。
當天晚上，白白又主動要求給賀敬脫朝服。他把賀敬的外袍從肩膀上往下扒拉的時候，袖口的金線勾住了賀敬的發冠。他用力一扯，發冠歪了，賀敬的頭皮被扯得往後仰了一下。
白白鬆了手，嘴裡嘟囔著“這個冠怎麼這麼礙事”，又轉到他麵前去解發冠。他把發冠取下來的時候帶下來好幾根頭髮，賀敬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把發冠放在旁邊的托盤上，又把他的常服拿過來，“擡手。”賀敬擡起胳膊，他把常服套上去，袖子穿反了，左邊的穿到右邊，扯下來又重穿。
“你今天累了一天，我伺候你是應該的。”他說這話的時候剛把外袍掛上衣架，袖子沒掛住滑下來半截，他又踮起腳尖去夠。賀敬從他身後伸出手，把那半截袖子重新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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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對伺候陛下這件事的執念，在第三天早上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他宣布他要伺候賀敬起床。按照他的理解，妃子伺候陛下起床，就是要在陛下醒來之前先醒，然後服侍他洗漱、穿衣、戴冠。他頭天晚上信誓旦旦地跟賀敬保證，“你明天早上什麼都不要動，我來。”
第二天一早，孫太監照例在寅時三刻端著銅盆推開殿門。他走到龍床前麵，看見床帳放了一半。陛下的頭露在帳子外麵，已經醒了，正靠在床架上，左手拿著一本摺子在看。孫太監趕緊行禮，繞到另一邊，去掀剩下那半簾帳。
帳子裡麵，殿下還在睡。
他側身窩在被子裡，白髮鋪了滿枕。他的臉埋在賀敬腰側的位置，一條腿搭在賀敬腿上，腳丫子踩著他的膝蓋。他的手擱在賀敬的小腹上，手指攥著賀敬寢衣的衣角，嘴角有一點乾涸的口水印，呼吸又深又長。他睡得很沉，臉上的表情很香很安穩，賀敬低頭看著這張睡得不省人事的臉。他手裡的摺子是西南軍報，已經看了一半，他沒有叫人進來伺候更衣，也沒有把腿上那隻腳丫子挪開。他就那麼靠在床架上，單手批摺子，讓一隻狐狸把他的腿當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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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太監端著銅盆站在床前，低聲叫了句“殿下”。
白白沒醒。他把臉往賀敬腰側又埋深了一點，睫毛抖了抖。
孫太監又擡高了一點聲音，額頭上的汗都快滴下來了。白白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嘴微微張開又閉上，腿依然搭在賀敬的膝頭。賀敬把手裡的摺子翻了一頁，擡眼看了孫太監一眼。聲音很平靜，“不用叫。”
孫太監把頭低下去，往後連退了好幾步，腦門差點磕在銅盆邊沿上。
“把熱水溫著。等他醒了再說。”賀敬收回目光，繼續看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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