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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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的料峭春寒還未散儘，太和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上凝結著薄霜。
內閣首輔周延儒解除禁足，重回朝堂。
他身著緋色仙鶴補子朝服，雙手籠在寬大的袖管中，跨上白玉階。
沿途官員紛紛停駐，躬身行禮。
周延儒神色冷淡，隻微微頷首，重新站回百官之首的位置。
淨鞭三響，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蕭長珩大步邁上龍椅落座。
周延儒率領群臣跪拜，山呼萬歲。
平身之後周延儒抬起頭，目光漫不經意掃向禦案，視線觸及那處時，老臉浮現錯愕。
禦案旁邊放著的，並非平日提神濃茶，而是一碗冒著熱氣的冰糖酸梅湯。
白瓷碗沿甚至還擱著一把銀製小調羹，與肅穆莊嚴的太和殿格格不入。
周延儒的視線順著那碗酸梅湯向下挪動，最終定格在戶部隊列最前方的沈如海身上。
沈如海今日容色瞧著虛虧，臉頰透著異樣的蒼白。
“沈卿。”
蕭長珩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
群臣聞聲皆是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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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風大，你站得離殿門太遠了些。李玉，去給沈尚書挪個位置，靠前些避避風口。”
話語裡透著毫不遮掩的關護。
李玉立刻搬來錦凳，將沈如海的位置硬生生往前挪動，幾乎要與周延儒並肩。
“臣，謝主隆恩。”沈如海無奈，垂首謝恩。
突然，沈如海喉間泛起癢意，隻得抬起寬大衣袖掩住嘴角，壓抑地悶咳一聲。
原本正在奏報春耕事宜的工部尚書聲音一頓。
“先停下。”
蕭長珩抬手打斷奏報，身子前傾盯著沈如海的方向。
“沈卿可是覺得冷了，李玉去把朕那件大氅拿來。”
“陛下不可。”
沈如海驚出一身冷汗，趕緊出聲阻攔。
“臣隻是嗓子乾澀，並無大礙，朝會重地，不可因臣耽誤國事。”
“嗓子乾澀便該早說。”
蕭長珩眉頭微蹙，直接端起禦案上那碗酸梅湯遞給李玉。
“趕緊把這碗酸梅湯端給沈卿潤喉，以後沈卿來早朝，都要單備一份酸湯。”
李玉端著金漆托盤，快步走到沈如海麵前。
百官低垂眉眼，連大氣都不敢喘，整個太和殿陷入死寂，無人敢在此時觸犯天顏。
皇帝對沈如海的偏袒已然不加掩飾。
周延儒將這一切儘收眼底，袖管裡的手指緩緩收緊，隨即跨出一步，打破詭異的寧靜。
“陛下。”
周延儒拱手行禮，嗓音洪亮。
“工部春耕之事稍後再議，臣今日有本要奏。”
“南疆戰事已起，冠軍大將軍沈南喬率兵三萬深入十萬大山，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南疆路途遙遠，運糧損耗極大，為保國庫充盈，且前線軍需不致斷絕，臣懇請陛下下旨，將南疆一應軍費支出與糧草調撥交由內閣複核，統一調度。”
這番話冠冕堂皇，挑不出半點錯處，實則是要借內閣的權柄卡死沈南喬的糧道，將前線命脈捏在他們一黨掌中。
蕭長珩臉上的溫和頃刻散儘，駭人殺意在金鑾殿內彌漫開來，正欲開口發作。
“首輔大人多慮了。”一道聲音穿透壓抑的氛圍響起。
沈如海端著那碗酸梅湯，緩慢抬起眼皮。
他這具身體受媚媚，影響看著嬌弱，內裡卻康健得很，眼底隻餘理智冷光。
“沈尚書有何高見？”
周延儒轉頭斜睨著他，真是個靠狐媚手段逢迎君上的弄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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