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西域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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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長安城門大開。
黃土官道儘頭，西域捷報隨旌旗入城，大軍凱旋的馬蹄聲一路踏碎殘雪，驚得城樓上的烏鴉振翅而起。
白衣銀甲的謝無咎騎在高頭白馬上，身姿挺拔，麵如冠玉，身後是西域俘虜與數十輛裝滿奇珍異寶的囚車。
城門兩側的百姓沸騰起來。
“大昶玉龍將軍！”
“謝將軍威武！”
歡呼聲此起彼伏。
比起沈南喬班師回朝時，士兵扛鐵鍋，牽肥羊，押著漠北俘虜進京的匪氣，謝無咎這一支西征軍軍容嚴整，步調齊齊，連馬蹄落地都帶著名將風流。
城樓上，周延儒撚著胡須，渾濁眼底藏著算計。
他身後的工部尚書低聲冷哼道：“這才是我大昶該有的儒將氣度，那沈南喬不過是空有蠻力的莽夫。”
周延儒沒有接話，隻看著城下越來越近的銀甲將軍。
承天門外，百官列陣。
蕭長珩身著玄色龍袍，端坐高台。
沈如海坐在他左下首的錦凳上，身上披著玄色狐裘。
謝無咎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溫潤，卻足以傳入百官耳中。
“臣謝無咎，幸不辱命，蕩平西域三十六國，特來向陛下獻俘。”
蕭長珩抬手道：“謝卿平身，西域大定，卿當居首功。”
他略一停頓，李玉立刻捧旨上前。
“傳旨，封謝無咎為平西侯，賞黃金萬兩，良田千頃，賜紫禁城騎馬。”
謝無咎俯身叩首。
“臣叩謝天恩。”
他起身抬眸，視線沒有在天顏上久留，轉而落向蕭長珩左下首的沈如海。
媚媚係統的妖妃濾鏡，無聲無息地開了。
在謝無咎眼中，沈如海裹在寬大的狐裘裡，眉眼清冷，病容壓住了鋒芒，眼尾卻被寒風熏出薄紅，恰似雪中寒梅，偏偏多了幾分令人難以移目的破碎感。
謝無咎的目光停了一瞬。
他久居邊關，見過西域最豔麗的王女，也讀過無數風骨文人的辭賦，卻從未見過有人能把清正骨氣與惑人姿態揉在一處。
這位便是傳聞中，以狐媚手段把持朝堂的戶部尚書沈如海吧。
謝無咎垂下眼，傳聞未必全假，卻也未必全真。
這一眼極短，仍被蕭長珩捕捉到了。
蕭長珩的神色沉了下去，寬大的龍袍袖口垂落，正好切斷謝無咎望向沈如海的視線。
“謝卿車馬勞頓，今夜朕在太極殿設宴，為你接風洗塵。”
他說得平穩，字音裡卻帶著壓不住的寒意。
入夜，太極殿燈火通明。
鐘磬齊鳴，舞姬長袖翻飛，滿殿衣香酒氣與烤肉味交雜在一處。
謝無咎換了一身緋色常服，坐在右側首位，舉止文雅，來者不拒，周延儒一黨的文臣紛紛上前敬酒，借著賀功之名極力拉攏。
次輔吳啟明端著酒盞，借酒拔高了嗓音。
“平西侯兵法入神，揚我國威，比起某些隻懂蠻力的匹夫，高出何止一籌。”
謝無咎沒有接這話，隻端著酒盞，目光越過大殿，落在對麵。
沈如海正被假孕反應折磨得生無可戀，偏偏殿內烤羊肉的膻味一陣陣往鼻腔裡鑽。
“嘔。”
他捂住嘴，強行壓下翻湧的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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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嚇得臉色發白，連忙端著痰盂上前，又遞上一顆冰鎮酸梅。
蕭長珩坐在龍椅上，心思原本就沒落在歌舞上，見沈如海乾嘔，當即起身下階。
“撤了，把這幾道葷腥全撤下去。”
宮人慌忙跪地，禮部尚書卻硬著頭皮跨出半步。
“陛下，今夜為平西侯接風，若撤主菜，恐不合禮製。”
蕭長珩冷眼掃過去。
“朕的話，便是禮製。”
禮部尚書膝蓋一軟，立刻退回班列。
蕭長珩轉向沈如海時，語氣隨之放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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