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平西侯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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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夜色沉沉，更漏聲一下一下敲過宮牆。
沈府書房內燒著地龍，暖意從青磚縫裡漫上來，將案頭那碗安胎藥熏得苦氣翻湧。
他端起白瓷碗，起身走到窗邊高幾前。
那裡擺著一盆君子蘭，葉色青翠，花開得正豔。
沈如海手腕一傾，黑褐藥汁沿著碗沿流下，儘數滲入紫砂盆的泥土裡。
他剛鬆出一口氣，窗欞便傳來輕響。
冷風卷入書房，吹得燭火搖晃，一道披著玄色大氅的身影翻窗而入，落地時衣角還帶著絲絲寒氣。
沈如海端著空碗，停在原地。
蕭長珩手中提著食盒，盒蓋上還壓著禦膳房的紅泥封記。
他掃過沈如海，又越過他的肩，看向那盆君子蘭。
花盆裡的泥土正冒著熱泡，濃苦藥味在屋中散開，證據擺得比禦史台的彈劾折子還端正。
“沈卿。”
蕭長珩麵色沉下，提著食盒走近，“你又沒喝藥？”
沈如海將空碗往身後一藏，腦中飛快盤算。
“陛下誤會了。”
他乾咳一聲：“臣這是澆花。君子蘭喜溫補，此方藥性平和，用來養花也算物儘其用。”
蕭長珩眉峰壓低，視線落在他發白的唇色上。
那眼底的焦灼被帝王威儀強行收著，卻比發怒還叫人心驚。
沈如海後背發緊。
他太熟悉這副模樣了，這是暴君要發瘋的前兆。
正當他準備再編半頁經義糊弄過去時，腦海裡響起媚媚的聲音。
【叮！檢測到帝王因主人不愛惜身體而產生情緒波動。】
【主人~請立刻用委屈語氣向陛下解釋自己怕苦，並讓帝王親手喂您吃下一塊酸梅糕哦~】
【任務限時半盞茶。任務失敗懲罰：隨機掉落孕期水腫體驗卡兩日。】
沈如海閉了閉眼，很快就睜開了。
能快速讓蕭長珩降火，便是做了又能怎樣呢？
“臣知罪。”
他低下頭，將語速放慢，嗓音裡帶出幾分氣虛和委屈，“那藥太苦，臣聞著便反胃，實在咽不下去。”
他抬眼看向蕭長珩，眼尾泛著紅。
“臣隻是怕苦。”
蕭長珩滿腔怒意被這一眼壓滅。
他將食盒擱在案上，抬手解下大氅，扔到一旁椅背上。
“怕苦便不喝。”
蕭長珩輕柔接過他手裡的空碗，放到案上，“太醫院那群庸醫連開胃的方子都配不好，明日朕便撤了張太醫的差。”
沈如海眼皮一跳，張太醫何其無辜。
“陛下千萬不要，張太醫是極好的。”
蕭長珩沒再接茬，他掀開食盒，裡頭擺著一小碟酸梅糕，晶瑩透亮，帶著陳皮和冰糖的清香。
他捏起一塊酸梅糕，遞到沈如海唇邊。
“禦膳房新試的南邊做法，吃一塊壓苦味。”
沈如海看著近在唇邊的糕點，又看了看蕭長珩不肯退讓的手。
媚媚在腦海裡甜聲催促。
【主人~張嘴哦~】
沈如海想把媚媚塞進藥爐裡煮了。
他微微張口，就著蕭長珩的手，咬下半塊酸梅糕。
酸甜在舌尖化開，倒真將喉間苦意壓下去不少。
“慢些嚼。”
蕭長珩的聲音低了幾分。
沈如海咽下糕點，偏頭避開那道過分專注的目光。
蕭長珩的手卻沒有收回。
他拇指一動，指腹擦過沈如海唇角，將一點糕屑抹去。
蕭長珩的手停在半空，目色暗下，呼吸也沉了些。
書房裡隻剩燭花燃燒的細響。
【叮~檢測到主人心跳急升！陛下對主人的好感度持續暴漲中哦！】
閉嘴！
沈如海迅速轉身，坐回寬大的太師椅中，借椅背擋住臉上的不自在。
“臣多謝陛下賞賜。”
蕭長珩收回手，指腹放入口中。
真甜。
他這才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
“這幾日戶部忙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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