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喬裝了三天。
第一天，冬雪按吩咐在府裡放出風聲，說大姑娘回來當晚就手抖，連茶杯都端不穩。
第二天，秋月去廚房取飯時故意當著王氏的人麵說“姑娘今兒連筷子都握不住了，飯都是我喂的”。
第三天，沈南喬親自出馬——她裹著厚被子坐在院裡曬太陽，臉色蒼白（抹了層粉），有氣無力地咳嗽，活脫脫一個舊疾複發、時日無多的病秧子。
王氏派來“問安”的婆子前後來了三趟，每次都是關切備至，走的時候腳步飛快。
沈南喬看著婆子的背影，打了個哈欠。
“報信去了。”
冬雪蹲在旁邊，小聲問：“姑娘，王慶是什麼人？”
“王氏的親弟弟，在城南開當鋪。”沈南喬翻了翻原主記憶，“原主嫁妝裡有三間鋪麵、兩百畝水田，都在王氏手裡捏著。我要是死了或廢了，這些東西就順理成章進了王家口袋。”
冬雪倒吸一口涼氣。
“別緊張。”沈南喬伸了個懶腰，“今晚我爹過來，咱們合計合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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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沈如海裹著一身桃花香摸進女兒的院子，進門第一件事是去灌了兩杯冷茶壓驚。
“你是不知道，今天係統又逼我在衙門裡對同僚拋了個媚眼。”
“效果怎麼樣？”
“那老東西臉紅了。”沈如海痛苦地捂住額頭，“他今年六十三。”
沈南喬強忍住笑，把王氏下毒、自己裝廢、以及背後可能牽涉嫁妝侵吞的事情一口氣說完。
沈如海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把桌上的茶杯擺開，一個代錶王氏，一個代錶王慶，筷子橫在中間代表嫁妝。
“閨女，你爹雖然主要研究唐史，但甄嬛傳也看過三遍。”
沈南喬眨了眨眼。
沈如海推了推“王氏”那個茶杯：“你繼母這套，三流宮鬥都算不上。下毒不敢下死的，怕我追查；用慢性軟筋散，圖的是讓你'舊疾複發'，自然衰弱，誰都賴不到她頭上。”
“但她有個緻命的漏洞。”沈如海豎起一根手指，“急。”
“沖喜黃了，她急著在我反應過來之前把你弄廢。一個人急了就會露餡——你猜她下一步會幹什麼？”
沈南喬接過話：“趁我'病重'，叫王慶帶人來府裡，以舅舅的名義'照顧'我，實際上是控製我、轉移嫁妝。”
沈如海點頭：“唐朝武則天時期有個典故，宗室謀反前必先以'探病'為名安插親信入府。你繼母讀書不多，但歪門邪道學得倒快。”
他把筷子撥到“王慶”那個杯子旁邊：“所以我們要做的很簡單——讓她把人帶進來，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麵動手。證據鏈在她自己手上，我們隻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
“她跟外麵通信的證物。”沈如海慢悠悠地說，“你說那個嬤嬤半夜送了一封信出去，信封上有紅色印記？”
“冬雪看見的。”
“好。明天你繼續裝廢，裝得更重。”沈如海站起來，拍了拍衣袍，“後天，讓她來收網。”
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閨女。”
“嗯？”
“你爹在學術圈混了三十年，什麼樣的評審黑幕沒見過。你繼母那點手段，連我一個研究生的開題答辯都過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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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王氏來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
身後跟著她弟弟王慶——一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帶了六個家丁，說是“來給外甥女看病”。
沈南喬躺在床上，被子蓋到下巴，臉白得像紙。
王氏推門進來，一臉心疼：“南喬，母親聽說你病又重了，特意讓你舅舅請了大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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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慶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屋內的陳設，嘴角一撇。
“外甥女這院子也太寒酸了，姐姐你怎麼照顧的？趕緊搬回正院去，我帶了人手伺候。”
沈南喬有氣無力地咳了兩聲。
“多謝……舅舅。”
王慶大手一揮：“來，你們幾個，把大姑娘的細軟收拾收拾，先搬到正院東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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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家丁開始動手翻箱倒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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