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複的夢魘。
可也是他，替她找到了桑娜，替她報了仇。
刀尖在發抖。
蘇念的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念念……”緋夜又喊了一聲，眉頭皺起來，像是快醒了。
蘇念咬著牙，雙手握緊刀柄，用儘全身力氣刺了下去。
刀插進了旁邊的泥土裡，離緋夜的脖子隻有半寸。
刀鋒擦過他的發絲，幾根銀白長發落在泥地上。
她鬆開手，撐著地麵站起來，退後兩步。
掌心那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方才握刀時又蹭開了一些，刀柄上沾了一片暗紅。
血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泥土裡。
“罷了。”
她看著地上昏迷的緋夜，聲音啞得厲害，“你既幫我報了仇，今日這一刀沒落下去，就當還了。”
她移開眼。
“從今往後，你我兩清。今生今世，永不相見。”
蘇念站起來，轉身朝密林深處跑去。
她沒有回頭。身後的緋夜躺在泥地裡，銀白長發散在落葉間，那條暗紅發帶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她跑得很快，樹影從她身邊一棵棵掠過，腳下的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
不知跑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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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被一塊石頭絆倒。
“啊——”
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撐著地麵想站起來，手臂卻在發軟，試了兩下都沒撐住，整個人跌坐回原地。
“好疼……”
她揉了揉膝蓋，抬頭看了看四周。
全是樹，高高低低，一模一樣的樹乾，一模一樣的枝葉，密密麻麻擠在一起，連太陽從哪邊照過來都分不清。
“我真笨，竟然迷路了。”
她抽了抽鼻子，抬手摸了摸臉。指尖碰到一片冰涼，濕的，糊了滿臉。
她愣了一下，又抹了一把，還是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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