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溪泉取水喂完最後一口肉糜，蘇念用手背輕輕擦去墨麟嘴角的殘渣，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滾燙。
蘇念的心又揪了起來，再這樣下去，就算傷口能撐住，高燒也會把人燒壞的。
必須降溫。
可這山洞裡什麼都沒有，沒有退燒藥，也沒有冰塊，唯一能依靠的，就隻有水。
蘇念在洞穴角落裡翻找了半天，隻找到一小窪渾濁的積水，可這些根本不夠用。
不光墨麟需要冷敷，她自己也要喝水，必須要去取水。
“等我回來。”蘇念蹲在石床邊，在墨麟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隨後蘇念站起身，撩開藤簾跑了出去。
洞口外不遠處的樹蔭下，兩個巡邏的蛇族獸人正靠著樹榦發獃，見她慌慌張張衝出來，都愣了一下。
“附近哪裡有乾淨的水源？”蘇念急急問道，聲音裡帶著喘。
其中一個獸人下意識指了指西邊：“往西走，穿過一片矮樹叢，有條溪泉，水很清。”
“多謝。”
蘇念道完謝，就往西邊跑。
身後那個獸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蘇念跑得太快，轉眼的工夫已經消失在矮樹叢後麵。
太陽偏西了，再過不久天就會黑下來。
……
玄燼剛拿起族人送來的食物，還未來得及入口，洞外便傳來兩個巡邏獸人低低的交談聲。
他本不在意，直到“外來雌性”四個字飄進耳中。
“那個外來雌性，一個人往西邊溪泉跑了。”
“她一個人？不要命了？那溪泉是好幾族共用的水源，傍晚正是野獸紮堆喝水的時候，兇得很。上次有個三階獸人都被咬掉半條胳膊。”
“她的獸夫還昏迷著，沒人跟著她，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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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藤簾被猛地撩開。
玄燼站在洞口，黑眸沉得發暗，周身的氣息已經變了。
他身形一閃便化作一條巨大的黑蛇，朝西邊溪泉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著急。
隻是一個外來的雌性而已，她和她的獸夫不過暫住在他的部落，遲早會離開。
就算她真的出了事，也與他無關。
但他的腦海裡偏偏浮現出她蹲在火堆邊，側臉被火光照得溫暖動人的畫麵。
他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
溪泉邊。
水聲潺潺，夕陽的餘暉灑在水麵上，碎成一片流動的金箔。
蘇念蹲在溪邊，先掬了兩捧水喝了個痛快，冰涼的山泉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她的動作輕柔而專註，嘴裡不自覺地哼起歌來。
“……慢慢喜歡你，慢慢的親密，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蘇念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想起這首歌，大概是因為“慢慢”這兩個字，讓她想起山洞裡那個昏迷不醒的身影。
他們之間發生的太快了，從見麵到結侶，一切都快得來不及細想。
但她忽然覺得，如果有機會，她願意慢慢來。
玄燼趕到溪邊時，身形猛地一頓。
他聽到了那陣歌聲。
那個雌性蹲在水邊，側身對著他，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唱著。
她的聲音乾淨得像冬天的第一場雪，柔軟得像初春的第一縷風，每一個音節都輕輕落在心上，讓人渾身的骨頭都在發酥。
玄燼活了這麼多年，從不知道聲音可以用這樣的方式發出來。
他聽得入了神，甚至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就那麼停在原地，整條蛇身都安靜了下來。
直到一股濃烈的腥風驟然襲來。
不遠處，一頭灰狼正貼著灌木叢無聲無息地靠近。
它的身體壓得極低，肩胛骨高高聳起，幽綠的眼睛在昏黃的光線裡格外明亮。
而蘇念還在低頭掬水，嘴裡哼著歌，全然不知身後三十步外，一道灰影正弓起脊背、後腿蓄力——
不好！
玄燼瞳孔驟縮，豎瞳瞬間變得冷銳如針。
他來不及變回人形，直接以蛇身催動石係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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