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燼，謝謝你送我蛇蛻。”
蘇念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件妥帖的黑色衣袍，擡起頭沖他微微一笑，“特別合身，穿著還挺涼快的，比我原來那件裙子還舒服。”
她……在謝他？
玄燼回過神來，輕咳兩聲，強行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回心底。
他偏過頭，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平穩：“水喝夠了嗎？喝夠了就回去。”
太陽快要沉到山脊後麵了，夜行野獸很快會成群結隊地來溪邊喝水，此處不宜久留。
蘇念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那汪清澈見底的溪泉上，“我還想帶點水回去。墨麟還在發燒，需要反覆用冷水擦拭降溫。”
原來，是為了她的獸夫。
玄燼抿了抿唇，眸色微微深了幾分。
可說完這話，蘇念便犯了難。
她蹲在溪邊，環顧四周，沒有木桶，沒有碗，連個像樣的容器都找不出來。
總不能用手捧著水走一路吧？
等她走回山洞，手裡剩的水還不夠墨麟潤嘴唇的。
她皺著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蛇蛻的下擺，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不遠處一棵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大樹。
樹榦筆直，粗細適中，樹皮粗糙乾燥。
忽然，她眼睛一亮，“玄燼，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玄燼微微挑眉。
在獸世大陸，沒有一個雌性會對雄性說“請”，她們隻會理所當然地提出要求，因為被雄性討好是天經地義的事。
可蘇念不是，她沒有直接命令他，而是用了“請”，她看他的眼神裡有請求，有期待，還有一點點不確定的緊張。
“你想讓我做什麼？”
“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蘇念話音未落，已經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拽著他就往樹林裡走。
她的手指纖細柔軟，指尖微涼，觸碰到他手腕內側皮膚的瞬間，玄燼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蘇念拉著他走了一小段路，在一棵粗細適中的樹前停下。
她仰起頭看了看樹冠，又低頭看了看樹榦，鬆開他的手腕，在樹榦上比劃了一個高度：“你能幫我把這棵樹從這裡鋸斷嗎？”
玄燼沒有多問，他甚至沒有去想她為什麼要鋸樹。
他隻是擡起手，灰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幾道薄而鋒利的石刃，乾脆利落地朝樹榦橫切而去。
石刃切入木頭的聲響乾脆而短促，樹榦應聲而斷，轟然倒地。
“太好了！”
蘇念眼前一亮，蹲到倒地的樹榦旁，用手指在截麵上比劃著尺寸，語氣認真，“接下來你按我說的做，從這裡到這裡，削出一個空心桶的形狀，大概這麼大。然後從這一段，削一個巴掌大的小碗出來。”
玄燼一一照做。
灰色的石刃在他手中如同最靈巧的刻刀，削、切、挖、磨，動作利落乾脆。
木屑紛紛掉落，堆在他腳邊，散發出一陣新鮮木頭的清香。
原本粗糙的樹榦漸漸顯露出木桶與木碗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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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就站在他身側，時不時探過身子伸手指點，“這裡再挖深一點”“桶壁可以再薄一些，太厚了拿著重”。
她身上那股甜香混著溪水的清冽氣息，隨著她每一次靠近不斷飄進他的鼻尖。
玄燼手中的動作不自覺地放緩了。
他竟有些貪戀這般近距離的相處，希望這個過程能再慢一點，再久一點。
蘇念渾然不覺身旁獸人的心思，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即將成型的容器上。
不多時，一隻巴掌大的木碗和一個能盛不少水的小木桶徹底成型，碗口圓潤光滑，桶身輕巧結實，邊緣沒有一絲毛刺。
“成了！”蘇念捧起那隻木碗，翻來覆去地看，眉眼彎彎地笑起來。
她用手掌摩挲著光滑的碗壁，擡頭看向玄燼，“玄燼，你也太厲害了吧！這工藝，放到我們那兒絕對是個非遺傳承人。”
非遺傳承人是什麼，玄燼聽不懂，但她誇他厲害的時候，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隻看著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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