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招工張筠傷好後，第一件事便是讓長風退到外間。
那夜燭火燒得很低。
陸小魚剛收好鋪子的賬紙，手腕便被人握住。
“侯爺，明日還要去鋪子招人。”
“明日再說。”
張筠的聲音壓在帳中，帶著多日克製後的沉意。
陸小魚還想開口，唇邊的話已被他低頭堵住。她推了推他的肩，又想起他背上才好，手便鬆了些。
張筠察覺到，反而把她圈得更近。
“你心疼我？”
陸小魚閉了閉眼：“奴婢是怕侯爺傷口裂開。”
“那也是心疼。”
陸小魚：“......”
帳幔落下。
外頭夜風吹過窗紙，燭影晃了又晃。
陸小魚幾次想說夠了，都被他按著掌心低聲哄回去。那哄意裡帶著不容人退的力道，她隻好偏過臉，咬住唇，把明日招人的細項在心裡過了一遍。
月錢，夥食，值夜，賬房鑰匙不能交給夥計。
一條一條，數到後來，便數不清了。
次日清早，陸小魚起身時腰還有些酸。
張筠倒是神清氣爽，坐在床邊看她穿衣，眼底帶著饜足後的鬆快。
陸小魚不想理他，低頭係好衣帶便往外走。
“去哪兒？”
“去向大夫人請示出府。”陸小魚道，“鋪子今日招人。”
張筠頷首，“讓長風陪你。”
陸小魚沒有推拒。
她先去正院向大夫人回話。大夫人見她眉眼間疲倦，又看了看隨後進門的張筠，頭又要疼了起來。
“去吧。招人要查清來歷。鋪子雖小，賬卻不能交給來路不明的人。”
陸小魚俯身：“奴婢明白。”
城南鋪子前，已經站了七八個人。
有年紀小些的夥計，有常在碼頭扛貨的短工，還有一個中年婦人，手腳粗糙，看著倒勤快。
陸小魚在鋪前逐一問話，先篩掉了來歷不清的短工，最後隻留下了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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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中年婦人名叫孫娘，手腳利索、識幾個字、能記簡單賬目，陸小魚心中已定她做看店女掌櫃。
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叫周大壯，碼頭扛貨出身，適合送貨進貨。
她正要合上名冊，隊尾忽然又往前挪了一個人。
那人一直低著頭，前頭人散開後，他才露出臉來，陸大柱。
陸小魚像對待前頭那些人一樣，把名冊重新攤開。
“姓名。”
陸大柱攥了攥衣角，“陸大柱。”
“來歷。”
“清水縣陸家村人。後來在城南碼頭做過散工，扛貨，卸船，搬糧，都做過。”
陸小魚筆尖落下，在名冊上寫下陸大柱三個字。
字寫到最後一筆時，炭色略重：“可有保人？”
陸大柱低著頭：“從前碼頭的劉工頭識得我。姑娘若不放心，可以派人去問。我這陣子確實在碼頭幹過活。”
“為何不繼續做？”
“碼頭這兩個月活少。大船少來，小船用不了幾個人。我排了大半個月，沒排上幾回。”他說到這裡，喉結動了動，“昨日看見巷口貼了招工告示，便過來了。”
陸小魚擡眼看他。
陸大柱被她看得肩膀縮了一下，很快又把手攤開：“姑娘瞧，我沒偷懶。這些繭都是真的。我如今也不賭了，真不賭了。”
他說完這句，又像怕誰不信，急急補了一句：“我若再碰賭桌，就叫我不得好死。”
“長風大哥，幫我看著前頭。我借後院說兩句話。”陸小魚說完，起身往後院去。
陸大柱跟在她身後。
後院不大，牆根下放著兩隻水缸，旁邊還堆著拆下來的舊木闆。
陸小魚走到牆邊才停下，“陸大柱，你今日是來找活，還是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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