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幾樁典故都是真的雨來得又急又兇。
莊口那條土路，不過片刻工夫便被打出一層渾水。車輪陷進去半寸，馬也不安地踏著蹄子。
大夫人站在車前，眉心蹙著：“不能走？”
“夫人，往城裡那段路有兩處下坡，平日尚可，雨裡最易翻車。夫人千金之軀，小的不敢冒這個險。”何莊頭說道，
紫蘇也勸：“夫人，先入莊子避一避吧。等雨小些，再看能不能走。”
大夫人看了看天色，“先進去。”
莊子正屋離門口不遠，卻要上幾級青石階。
青石年久，雨一澆，滑得很。
紫蘇扶著大夫人走在前頭，陸小魚撐著傘跟在側後。風太大，傘麵被吹得偏了幾次，雨水斜著撲來，很快把幾人的衣袖都打濕了。
到了階前，何莊頭忙喊人鋪草墊。
可草墊還未送到，大夫人已擡腳上階。
紫蘇剛要提醒，腳下泥水一滑，手中力道鬆了半分。大夫人另一隻腳踩在濕青石上，鞋底一偏，整個人便往旁邊栽去。
“夫人！”
紫蘇臉色發白，伸手去扶。
陸小魚離得近，幾步上前，一把托住大夫人手肘，另一隻手抵住她後腰。
可大夫人腳踝已經崴了一下，疼得倒抽了一口氣，身子仍往下墜。
陸小魚咬了咬牙，半跪在雨裡，用自己的肩頂住大夫人。
兩人一同跌在階邊。
好在紫蘇也撲過來扶住，大夫人才沒有摔到頭。
“夫人，可碰著腰了？”陸小魚說道。
大夫人手按著左腳踝：“腳疼。”
“快，快扶夫人進去！”紫蘇說。
陸小魚看了一眼石階，立刻道：“別讓夫人自己使力。何莊頭，叫兩個穩當的婆子來，拿寬凳或門闆也成。”
何莊頭急忙應聲。
大夫人忍著疼：“不必鬧得這樣大，扶我進去。”
陸小魚蹲在她身前，擡頭看她：“夫人，腳傷不能硬走。若隻是崴傷還好，若傷了骨，再走幾步，後頭要多受許多罪。”
大夫人終究沒再逞強。
何莊頭很快叫來兩個莊上婆子，又搬來一張寬長凳。眾人合力把大夫人扶坐上去，擡進正屋。
屋裡有些潮，何莊頭忙讓人燒炭盆，鋪乾淨褥子，又派人去請附近郎中。
陸小魚扶著大夫人在榻上坐下，先替她解了濕鞋。
紫蘇拿帕子擦著大夫人臉上的雨水，聲音還發著緊：“夫人，疼得厲害嗎？”
大夫人額上出了汗，卻仍克製：“還好。”
陸小魚把襪子一點點褪下來。
左腳踝已經腫了起來，皮下泛紅，碰不得。她伸手輕輕按了幾處，問：“這裡疼嗎？”
大夫人點頭。
“這裡呢？”
“也疼。”
“腳趾能動嗎？”
大夫人照著動了動。
陸小魚鬆了一口氣：“多半是崴傷，骨頭未必有事。郎中來前先冷敷，不能揉，不能熱敷，也不能立刻泡熱水。”
紫蘇怔了怔：“冷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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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魚點頭：“剛傷時熱水一泡，腫得更厲害。先用冷水壓一壓，等過了今日再看。”
大夫人看她：“你從哪裡知道這些？”
陸小魚手上不停，低聲道：“從前在鄉下，摔傷扭傷常有。郎中請不起，老人便這麼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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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轉頭吩咐何莊頭：“要乾淨冷水，乾淨布條，若有井水更好。再備熱薑湯，另叫廚房燒水，給夫人換衣。”
何莊頭連連應下。
紫蘇這才發現，陸小魚身上也全濕了。衣裳貼在身上，發尾還滴著水。
“你先去換衣。”紫蘇道，“這裡有我。”
陸小魚接過婆子送來的冷水，把布浸濕擰到不滴水，敷在大夫人腳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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