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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靠在門框上，抱著一杯茶，看了一眼那個字，又看了一眼沈越。
“你寫字還挺好看。”
沈越耳朵根子紅了，把粉筆放回去，走到後麵一排，把歪了的椅子擺正。
林楠站在客廳中間，環顧四周。
桌子，椅子，黑板，粉筆都有了。
她把茶杯放下，拍了拍手。
“行了，補習班正式開張！”
沈越放下椅子，很捧場，使勁拍了幾下手。
補習班開張第一天，一個學生都沒有，林楠和沈越貼出去的那些廣告好像完全不起作用。
林楠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翹著二郎腿，等了一上午，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倒是街坊鄰居來了一撥又一撥。
紡織廠後街這條巷子，住的大多是紡織廠的職工家屬，七大姑八大姨的，閒得慌，誰家有點風吹草動，比廣播還快。
林楠把小洋樓一樓改成補習班的事，前一天就傳遍了整條街。
這會兒見林楠真把桌椅板凳都搬進來了，一個個湊過來看熱鬨。
“哎呀媽呀，還真辦起來了？”
“你看看那些桌椅，得花不少錢吧？”
“初中學曆都沒有，還想教人考大學？她自己考得上嗎？”
“可不是嘛，前陣子在陸家鬨成那樣，還有臉出來辦學？”
“你聽說了沒？她在家裡養了個小白臉，還給人家買新衣裳，百貨大樓的的確良，一套下來一百多塊呢。”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家那口子他二舅的鄰居在百貨大樓上班，親眼看見的。”
“嘖嘖嘖，陸文軒才走幾天啊，就這麼耐不住寂寞了？”
“長成那樣，能安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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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坐在門口，把這些話聽得一清二楚，連哪個聲音是誰說的都聽出來了。
說話的是巷口張嬸和劉嬸，兩個人嗑著瓜子，靠在對麵牆根底下，一邊說一邊往這邊瞟。
林楠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衝她們笑了笑。
張嬸和劉嬸被她笑得愣了一下，後背發涼，沒見過被罵還能笑得出來的。
果然和傳言中的一樣，林楠這女人從陸家出來後就有了精神病。
林楠轉身進了屋，懶得搭理她們。
按照小說劇情，她們現在說她說得越狠，日後打臉也更狠，想到這裡，她都忍不住又笑了，迫不及待的想看這一天的到來。
第二天，來了一個人。
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一看就是在廠裡乾活的。
她站在門口，往裡看了看，又縮回去了。
林楠正在屋裡擦黑板，聽見動靜回頭，看見門口露了半個腦袋。
“進來吧，看見你了。”
中年婦女猶豫了一下，走進來，兩隻手在工裝上擦了又擦。
“那個……你是林老師？”
林楠愣了一下，這還是頭一回有人叫她老師，心裡瞬間美滋滋的。
“我是，您有事？”
中年婦女從兜裡掏出一個手絹包，一層一層打開，裡麵是一張皺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是個十六七歲的姑娘，紮著兩個辮子，笑得很靦腆。
“這是我閨女，今年高考差了十二分，想再考一年。”中年婦女聲音有點抖，“我聽廠裡同事說，這兒開了個補習班，就想著來看看……”
林楠接過照片看了看。
“人呢？怎麼沒來？”
中年婦女低下頭，手絹在手裡攥來攥去。
“她……她不好意思來，說怕人家笑話。”
“笑話什麼？”
中年婦女抬頭看了林楠一眼，欲言又止。
林楠明白了，街坊鄰居那些話，估計這大姐也聽說了。
“您讓她來試試。”林楠把照片還給她，“試聽不要錢，覺得行就留下，不行就走，不虧。”
中年婦女又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把手絹包好揣進兜裡，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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