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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拿起信封，捏了捏厚度。
“我還以為你會少給。”
“我不是那種人。”林繼業說這話的時候，牙都快咬碎了。
林楠笑了笑，把信封揣進兜裡。
“行，那戶口的事——”
“明天早上八點，街道辦事處門口等我。”林繼業打斷她，“帶上你的烈士家屬證明，其他的我來辦。”
林楠比了個OK的手勢。
林繼業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回頭，說了一句：“林楠，你今天乾的這些事，我一個都不會忘。”
“記著唄。”林楠在後麵喊，“記清楚了，以後見麵別認錯人就行。”
林繼業的背影僵了一下，大步流星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周麗花站在空蕩蕩的堂屋裡，手足無措。
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林楠，嘴巴張了幾次，終於問出來：“楠楠，咱們今晚睡哪兒？”
林楠拍了拍兜裡的信封：“有錢還怕沒地方睡？走，先去招待所湊合一晚，明天等戶口辦好了，再買床買被子。”
周麗花點頭，跟著她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這棟老洋樓。
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被生活磨得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媽，走了。”林楠在前麵喊。
“來了來了。”周麗花擦了擦眼睛，小跑著跟上去。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林楠就到了街道辦事處門口。
她穿了一件藏藍色的棉襖，頭發紮了個馬尾，臉上沒擦粉沒塗口紅，可那張臉往那兒一站，還是招人看。
路過的幾個大媽，走過去了還回頭瞅。
“這誰家姑娘，長得可真……”
“好看有啥用，長那樣一看就不安分。”
林楠就當沒聽見，雙手插兜，嘴裡哼著歌。
七點五十，林繼業騎著自行車來了。
他換了一身便裝，黑褲子灰夾克，臉還是那麼黑，看見林楠站在門口，連招呼都沒打，直接推門進去了。
林楠跟在他後麵。
辦事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婦女，一看林繼業，笑臉相迎：“林同誌，又來辦啥事？”
林繼業把材料往桌上一拍：“遷戶口。”
辦事員翻了翻材料，看了看林楠，又看了看林繼業，眼神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這是你妹妹？”
“嗯。”
“長得不太像啊。”辦事員嘀咕了一句，拿起章啪啪蓋了幾個。
林楠的烈士家屬證明起了大作用。
七十年代，烈屬的待遇比普通老百姓強不少，遷戶口這種事，平時得跑好幾個部門，蓋七八個章，沒個十天半個月下不來。
可林楠是烈屬，林繼業又在部隊有關係，兩個加一起，辦事員連軸轉，不到一個小時，戶口本就辦好了。
林繼業站在旁邊，臉色陰沉。
辦事員看他這樣，小聲問了一句：“林同誌，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林繼業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瞪了林楠一眼，騎上自行車走了。
林楠拿著戶口本，站在街道辦事處門口，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她又翻了翻兜裡的信封。
四千塊，厚厚一遝。
林楠深吸一口氣，把戶口本和信封都揣好，大步往供銷社走去。
下午三點，周麗花站在小洋樓的客廳裡，嘴巴就沒合攏過。
嶄新的棕色真皮沙發，，坐上去屁股底下軟綿綿的，整個人能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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