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次被請家長後，莉莉安老實了幾天。
陳博每天提心吊膽地等學校電話，結果一連三天風平浪靜，老師再也沒找過他。他鬆了口氣，心說這丫頭總算學乖了。
可這口氣鬆得太早。
第四天，莉莉安回家時書包裡多了個粉色的筆記本，說是同學送的。第五天，她帶回來一包薯片，說是同桌分給她的。第六天，她嘴裡哼著陳博從來沒聽過的兒歌，調子跑得那叫一個離譜。
陳博和劉逸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你在學校……交到朋友了？”陳博試探著問。
莉莉安正在沙發上看動畫片，聞言頭也不回地“嗯”了一聲，語氣隨意得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陳博愣了下，湊過去問：“真的假的？誰啊？男的女的？長啥樣？學習好不好？”
他這連珠炮似的問題把莉莉安問煩了，她轉過頭，一臉嫌棄：“你查戶口啊？”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陳博訕笑，“說說唄，怎麼交到朋友的？”
莉莉安撇撇嘴，繼續盯著電視：“就那樣唄。她坐我旁邊，問我作業怎麼寫，我就告訴她了。然後她就跟我說謝謝，還分我薯片。”
陳博：“……”
就這？這麼簡單？
“你不問人家宇宙大爆炸了？”陳博小心翼翼地問。
“不問，”莉莉安說，“你說了要問簡單的，我就問了點簡單的。”
“比如？”
“比如為什麼一加一等於二，”莉莉安說，“她答上來了，說因為老師教的。我說不對，可以從集合論的角度證明，然後給她講了一遍。她覺得我很厲害，就跟我做朋友了。”
陳博：“……”
劉逸飛在旁邊沒忍住，“噗”地笑出聲來。
“你管這叫簡單？”陳博扶額，“集合論？你給小學生講集合論？”
“這已經很簡單了，”莉莉安一臉無辜，“我本來想講群論的，怕她聽不懂。”
陳博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跟這丫頭一般見識。他轉頭看向劉逸飛，劉逸飛正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行吧，”陳博放棄掙紮，“交到朋友是好事，好事。”
莉莉安“嗯”了一聲，注意力又回到電視上。
接下來的幾天，莉莉安每天都會帶點小東西回來——有時是塊糖，有時是張貼紙，有時是同學抄的歌詞。陳博看著這些東西，心裡有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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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麵，他挺高興莉莉安能交到朋友，像個正常小孩一樣。另一方麵，他又有點擔心，怕這丫頭哪天又說漏嘴，把自個兒是係統的事兒給抖出去。
不過他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莉莉安雖然有時候腦回路清奇，但基本常識還是有的，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
這天是周五，下午四點多，陳博正癱在沙發上打遊戲，門鈴響了。
“誰啊？”陳博喊了一聲，沒人應。他放下手柄，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門一開，他愣住了。
門外站著莉莉安，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她旁邊還站著個小姑娘，紮著倆小辮子，穿著跟她同款的校服，背著小書包，正怯生生地看著他。
“這……”陳博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
“這是我朋友，張曉曉，”莉莉安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米飯”，“她想來咱家玩。”
陳博這才回過神，趕緊側身讓開：“啊，哦，進來進來，快進來。”
兩個小姑娘一前一後進了門。張曉曉有點拘謹，換了鞋就站在門口不動，眼睛偷偷往屋裡瞟。
“坐坐坐，別客氣，”陳博招呼道，順手從茶幾底下掏出瓶肥宅快樂水，“喝飲料不？”
張曉曉搖搖頭，小聲說：“謝謝叔叔，我不喝。”
陳博手一頓，心裡嘀咕：叔叔？我有這麼老嗎？
莉莉安倒是很自然地接過可樂，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然後對張曉曉說：“不用怕，他是我哥，人挺好的，就是有時候有點傻。”
陳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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