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星白直起身子，動作小心翼翼地拔開瓷瓶的塞子。
一股清冽的葯香瞬間瀰漫在空氣中，沖淡了帳內原本的血腥氣。
燭星白赤條條地跪在床上，有些難為情地抿了抿唇。
雖然主人說了讓他塗藥，可在這般明亮的燈火下，在主人那毫不避諱的目光注視下，赤身裸體的塗藥，還是讓他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羞恥。
但他不敢耽擱，更不敢讓主人久等。
他用手挑出些藥膏在指尖，先是抹向了自己胸口的一道淤青。
那是之前在囚車裡撞的。
冰涼的藥膏觸碰到滾燙紅腫的傷口，激起一陣細密的刺痛。
燭星白沒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抽氣聲。
但他很快便咬住下唇，將剩下的痛呼聲咽了回去。
黎不荼坐在椅上，手裡不知何時又多了一杯酒。
她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那具軀體上遊走。
不得不說，這隻扁毛畜生的皮相確實極好。
即便如今滿身傷痕，卻依然難掩那原本的風華。
寬肩窄腰，脊背挺直如鬆。
隨著他塗抹藥膏的動作，手臂與胸腹間的肌肉線條清晰地顯露出來，薄瘦，緊實，蘊含著一種破碎卻又堅韌的美感。
尤其是那截勁瘦的腰肢，上麵還殘留著幾道曖昧的指痕——那是她失控時掐出來的。
此刻，那指痕已經變成了青紫色，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卻又透著一股令人血脈僨張的淩虐欲。
黎不荼看著他指尖沾著白色的藥膏，一點點塗抹在那些紅腫、破皮、淤青的傷口上。
每碰到一處傷口，他的身體都會不受控製地輕顫一下。
那原本蒼白的肌膚，因為疼痛和羞恥，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
“唔……”
在塗抹到肋骨處的一道鞭傷時，藥膏滲入裂開的皮肉，劇烈的疼痛讓燭星白沒忍住，從喉嚨深處溢出一聲壓抑低沉的悶哼。
那聲音極輕，極啞。
像是受了傷的小獸在嗚咽，又像是貓爪子在人心尖上輕輕撓了一下。
又癢，又麻。
黎不荼握著酒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她眸色微黯，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這該死的扁毛畜生。
明明是在塗藥，怎麼搞得像是在……勾引她？
那副隱忍疼痛的模樣，簡直讓她忍不住想繼續狠狠欺負。
燭星白並不知道黎不荼的心思。
他隻覺得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越來越灼熱，像是要把他的皮膚燙穿。
臉頰上的熱度越來越高，連帶著耳根和脖頸都紅成了一片。
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將自己能看得見、夠得著的地方，都匆匆塗了遍。
手臂、胸膛、腹部、大腿……
最後，他的手停在了膝蓋處。
那裡的傷勢最重。
原本修長筆直的雙腿，此刻在膝蓋處高高腫起，紫紅色的淤血堆積在皮下，骨頭錯位的形狀清晰可見。
燭星白深吸一口氣，挖了些藥膏，狠狠心，按了上去。
“呃——！”
劇痛瞬間炸開。
那是骨頭縫裡傳來的鑽心之痛，像是有人拿著鑿子在狠狠敲擊他的碎骨。
燭星白整個人瞬間出了層冷汗。
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才勉強止住了即將衝口而出的慘叫。
真的太疼了。
他甚至覺得，這雙腿可能再也好不了了。
黎不荼看著他疼得微微痙攣的模樣，眉頭蹙起。
她放下酒杯，下意識地想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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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她又止住了動作，重新靠回椅背上，冷眼旁觀。
這是他該受的。
若不是他當年背叛，又何至於受這份罪？
疼就對了。
隻有疼，才能讓他永遠記住，他是誰的狗。
燭星白緩了好一會兒，才從那陣劇痛中緩過勁來。
他虛弱地喘息著，手裡的瓷瓶差點拿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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