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凝固。
炭火盆裡爆出一聲脆響，炸開幾點火星。
燭星白跪在床上，看著手中那瓶廉價的金創葯，又看了看黎不荼那雙毫無玩笑之意的眼睛。
這種葯，藥性猛烈，用在皮糙肉厚的地方尚且刺痛難忍，若是用在……他不敢想。
更何況，要在她的注視下，自己上藥。
“不塗？那你是準備違抗我的命令了？”
黎不荼聲音裡透著股危險的寒意，“或者說，你希望我叫個魔兵進來，幫你塗？”
燭星白瞳孔驟然收縮。
不。
“不要別人……”
他聲音發抖，指尖扣著瓷瓶邊緣，長睫微顫，“奴……奴自己塗。”
他怎麼可能讓一個魔兵碰那處？
那還不如殺了他。
黎不荼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那雙漆黑的眸子好整以暇地盯著他，眸底帶著戲謔。
“那就快點，我的耐心有限。”
燭星白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裡那顆快要跳出來的心臟。
他顫巍巍地挖出團藥膏，粘稠的膏體帶著一股草藥味。
又默默低下頭，雖然看不到，但也知道那裡傷的厲害。
燭星白閉了閉眼，強忍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衝動，慢吞吞的將藥膏靠近。
距離越近，手抖得越厲害。
自己上藥實在太過……
哪怕隻是為了治傷，可一想到她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臉上的熱意便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嗚……”
塗上藥膏的瞬間，像是有無數螞蟻在啃噬，又像是被撒了把鹽。
燭星白壓抑痛呼，身子瑟縮下沒穩住身形，牽動了膝蓋的碎骨，更劇烈的痛楚傳來。
“咚！”
他重心不穩，整個人狼狽地往前栽去，手中的瓷瓶脫手而出，骨碌碌滾到了黎不荼腳邊。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燭星白疼得冷汗直流，又慌張的想爬下床去撿那瓷瓶。
他似乎又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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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一定會覺得他既沒用又矯情。
一隻黑色的長靴出現在視野裡，踩住了那個還在滾動的瓷瓶。
燭星白身子僵硬，不敢擡頭，隻能沉默的等著即將到來的雷霆之怒。
“這就是你說的自己塗？”
頭頂傳來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人背脊發涼。
黎不荼沒去撿那個瓷瓶，而是走到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轉過身去，把傷處對著我”。
簡短的話，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燭星白一愣，大腦一片空白。
主人……要幹什麼？
“聽不懂人話？還要我再說第二遍？”
燭星白看著她眼底那抹不耐煩，哪裡還敢違抗。
他忍著膝蓋的劇痛，按她的命令執行，將他的傷處徹底呈現在她麵前。
像是一隻被剝了殼的蚌，將最柔軟的肉袒露在捕食者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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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不荼的目光掃過。
確實傷得不輕。
前兩夜她處於失控邊緣，隻顧著發洩心中的恨意與暴虐，根本沒留手。
這隻扁毛畜生雖然不是雛，但那樣的強度……
沒被弄死，算他命大。
她目光晦暗的看了片刻後，從乾坤袋裡拿出另外一瓶藥膏，拔開瓶塞，挖了一大坨藥膏出來。
動作並不輕柔的塗了上去。
“嗚——！”
燭星白無意識的躲了下。
“啪！”
黎不荼一巴掌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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