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星白大氣也不敢喘。
背上的痛感密密麻麻地炸開，那廉價的金瘡葯藥性剛猛，塗抹在鞭傷上，無異於撒了一把粗鹽。
再加上主人的動作並不輕，指腹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每一次抹過傷口，都像是一次小型的刑罰。
思及此處，燭星白才忽然驚覺。
主人原先慣用的武器是柄長劍，名曰半箋星。
並不是如今的那根白色骨鞭。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半箋星是十萬雪山宗門傳承的神兵利器，隻能以靈氣催動，主人她墮魔後，早就與靈氣無緣了，那柄她從前愛不釋手的長劍，自然也用不了了。
燭星白默然，是他將她害成如今模樣的。
隻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當年那杯隻針對魔體有害的交杯酒，是如何讓師尊瞬間失去大半戰鬥力的，難道那時的師尊就已經墮魔了嗎？
不，不可能。
師尊明明是仙門天驕，是十萬雪山的主宰。
他更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最劣質的金烏血脈，為何會忽然覺醒金烏族千年難遇的上古混沌血脈，又靠此將那團自小跟隨他的東西給驅散了。
否則，本來墮魔的應該是他才對。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
“好了。”
黎不荼收回手，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榻上微微發抖的人，語氣冷淡：“穿上。”
燭星白艱難地撐起上半身。
那瓶專治私處傷勢的藥膏已經被他小心拿好，他不敢耽擱，伸手去抓那套灰黑色的粗布麻衣。
衣服布料粗糙，像是一層砂紙。
燭星白不敢嫌棄，隻是穿衣服時不小心挪動到裂開腫脹的膝蓋骨，動作便不由自主的停了會。
“怎麼？還要我伺候你穿？”
黎不荼冷嗤一聲，目光如刀。
燭星白渾身一激靈，慌忙搖頭：“不……不用，奴自己穿。”
他咬著牙，動作儘可能快的穿上衣服。
粗糲的布料貼在後背剛塗了葯的鞭傷上，痛感瞬間加倍。
但他卻不敢表現出痛楚。
主人不喜歡太嬌氣的玩具。
“主人……奴穿好了”。
黎不荼瞥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出了營帳。
簾幕落下，帳內隻剩下燭星白一人。
燭星白愣了下，主人去哪裡？
不過他也不敢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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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還散落著之前被黎不荼用魔息震碎的舊衣碎片，那是他之前穿的單衣，如今已成了一地破布。
主人愛潔，若是回來看到這滿地狼藉，定會生氣。
燭星白想了想，忍著膝蓋的劇痛，一點點挪下床，跪在地上，開始收拾那些碎片。
這才想起……那顆被他放在袖袋中的棗核。
剛才衣服碎裂時，那枚棗核也不知掉到何處了。
燭星白瞬間慌了神。
他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雙手在那些碎布堆裡翻找起來。
“在哪裡……”
他無意識地呢喃著，淡金色的瞳孔裡滿是焦急。
那是主人給他的第一個食物，很甜。
不能丟。
他將那些碎布一片片撿起，抖落，又仔細查看地毯的縫隙。
好在沒讓他找太久。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滾落在床腳縫隙的棗核撿起來，鬆了口氣，用粗糙的衣袖擦了擦，重新收好。
緊接著，又開始打掃被弄髒的地方。
……
兩刻鐘後，帳簾被掀開。
黎不荼走了進來。
她手裡端著個黑漆托盤，上麵放著一隻大碗，熱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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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星白連忙跪好，雙手垂在身側，低眉順眼。
黎不荼走到案幾旁，將托盤放下，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燭星白身上，言簡意賅。
“過來，吃了。”
燭星白一愣，下意識地擡頭看向那隻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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