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燭星白睡得很不安穩。
夢裡全是火與血，還有姐姐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她令人將他押至高台上，底下是黑壓壓的魔軍。
他被她碎去衣物，丟進魔軍中。
她說：燭星白，你怎麼還不去死？
“不要……”
燭星白驚呼一聲，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破敗的屋子，灰濛濛的光線從窗戶透進來。
已經是傍晚了。
他渾身滾燙，喉嚨幹得冒煙，竟然是發起了高燒。
以他的修為，卻還如同凡人那般發熱，可想而知他身上的傷，已經積累到了一定的程度。
“水……”
燒的迷迷糊糊的他，喃喃出聲。
腦中唯一的念頭就是想喝水，他這幾日連續失血，很渴，喉嚨也很乾很痛。
燭星白動了動指頭，想爬起來。
他還躺在昨天摔下去的那個位置，分毫未動。
此時即使用儘力氣，也隻微微撐起了一點點身子，還不待他再有動作，一陣天旋地轉之感傳來，燭星白又再次摔回了地麵上。
好在，旁邊地麵上有破漏屋頂落下的一堆厚雪。
燭星白渴的實在難受，他努力往那堆雪的方向爬去，明明隻有一米的距離，他卻爬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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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能夠到了。
他抓起一把雪就往唇瓣乾裂的嘴裡塞。
一連吃了好幾口雪，那股乾渴感才好受了些，可渾身上下的疼痛卻沒有半分緩解，依舊折磨著他。
燭星白擡眼去看窗台上的那隻雪兔子，才發現已經被新雪覆蓋。
於是又昏昏沉沉的去摸袖中的棗核。
還好，還在。
昨夜痛的死去活來時，他一直在努力回憶那顆蜜棗的甜。
“喂……”
就在這時，破舊的木門被人輕輕推開，又飛快關上。
一道人影鬼鬼祟祟的鑽了進來。
燭星白掙紮著轉頭。
“誰……”
來人一副做賊的模樣，呼吸和腳步聲都放的極輕。
是若離。
他走到雜草堆前，看著滿臉通紅的燭星白，微微一愣，下意識的伸手去探了下他的額頭。
這麼冷的天氣，可對方竟渾身滾燙，顯然是高燒了。
若離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還好他沒有去伺候魔主。
“嘖，真慘。”
若離在他旁邊蹲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憐憫。
“我聽說魔主昨夜又寵幸你了，還以為你死在魔主的帳中了，沒想到命還挺硬。”
燭星白苦笑：“若離……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死了沒”，若離翻了個白眼，“要是你死了，就沒人教我修鍊了。”
燭星白無奈：“放心，暫時還死不了”。
想到什麼，他沉默片刻後，忽然神色窘迫的開口問：“若離……你，你以前同……同恩客一起時，會……會很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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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離聽到燭星白的問話，先是一愣，隨後搖頭：“不會啊，這種事隻要正常進行，怎可能會痛。”
“不會痛？”
燭星白怔怔地重複著這三個字，蒼白的唇瓣微微顫抖。他想再問什麼，卻牽動了嘴角的傷口，溢出一絲血腥味。
怎麼可能不痛？那種彷彿要將身體撕裂的劇痛，隻要一回想，身體便止不住地恐懼起來。
若離見他似乎不信，眼中都是過來人的篤定：“騙你做什麼？若是真像你說的那麼痛，這世間哪還有那麼多男男女女沉溺其中？所以這事不但不會痛苦，而且還是舒服的極樂之事！”
燭星白聞言，原本就黯淡的眸光徹底沉了下去。
極樂？舒服？
這兩個詞離他太過遙遠，與他幾夜的經歷截然相反。
他垂下眼簾，視線落在自己滿是淤青的手腕上。既然若離說是舒服的，那為何到了他這裡，就變成了無盡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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