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靠著門闆，身體無力地滑落，雙手抱膝，將頭深深埋進臂彎裡。
身體在止不住地顫抖。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那股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寒意與絕望。
他真的……好想死。
若是七年前，是他死在那場圍剿裡就好了。
這樣的他，真的能等來姐姐的原諒嗎？
他害的姐姐墮魔，有家不能回，隻能在極嵐峰腳下，做人人畏懼的魔主。
可姐姐原是仙門天驕，是最痛恨魔物之人。他卻生生將姐姐這個屠龍之人，變成了她最討厭的惡龍。
還有姐姐收的五個弟子，不管於他還是於姐姐而言，都是親人！
如今，卻死的死，傷的傷，殘的殘，傻的傻，廢的廢。
姐姐真的會原諒他嗎？
不知過了多久。
“嗡——”
識海深處，血契印記顫動起來。
緊接著，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燭星白，滾過來。”
燭星白渾身一激靈，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是主人在叫他？
……
主殿。
黎不荼懶散的坐在寬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墨玉扳指，神色晦暗不明。
門被推開。
燭星白低著頭，快步走進殿內，在距離她還有十步遠的地方，屈膝叩首。
“賤奴……拜見主人。”
黎不荼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地上的人。
目光如同實質般的刀鋒，一點點刮過他的脊背。
“擡起頭來。”
她聲音淡淡，聽不出喜怒。
燭星白緩緩直起上身，不敢直視她的眼睛，視線落在她綉著暗金雲紋的衣擺上。
黎不荼看著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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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色……很好。
原本慘白如紙的臉色，此刻透著幾分紅潤。
再看他那原本重傷的腹部，雖然隔著衣服看不真切，但他跪拜起身的動作流暢，顯然傷勢已經大好。
嗬。
果然。
黎不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昨夜她還在擔心這扁毛畜生會不會死在冰河裡，結果人家轉頭就用了苦肉計，騙得她那個傻徒弟團團轉。
她給小五的那些上品靈丹，每一顆都價值連城。
這扁毛畜生倒是好手段，全哄騙去給自己療傷了？
真是……心機深沉，令人作嘔。
“看來，昨夜睡得不錯？”
黎不荼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裡帶著幾分譏諷，“身上的傷，也都好全了？”
燭星白心頭一跳，想起主人之前警告過他，讓他不要接近白玉澤。
昨晚白玉澤救了他，還給他用了葯，若是讓主人知道，定然生氣。
猶豫片刻後，他隻能硬著頭皮答道：“回主人……是……是好多了。多謝主人昨日讓丹醫來給奴看傷”。
黎不荼看著他，目光意味不明。
她點點頭：“那就好”。
見她沒再繼續追問，燭星白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瞬……
“我昨夜吩咐你洗的被褥，洗好了嗎？”
燭星白呼吸一滯，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那床被褥來。他手指在袖中攥緊，掌心滲出一層冷汗。
他昨夜掉入冰河後昏迷了，記憶有些模糊。
那床被褥，應該還在河邊的木盆裡吧？他記得已經洗的差不多了，想將它們擰乾時，才掉下去的。等會他尋個機會，去河邊把它們拿回來就好。
他不想再惹她生氣了。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燭星白咬了咬牙，選擇了撒謊。
“回……回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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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有些發緊，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已經……洗好了。”
“哦？”
黎不荼挑眉，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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