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離在看到燭星白後，被眼前這幕怔愣了片刻。
破舊的茅草屋內，風雪飄搖。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是鮮血的味道。
角落裡的那張狹窄的沒辦法稱之為床的木闆上，燭星白蜷縮著，身上那件單薄的雲錦長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大片大片的暗紅血跡從背部滲透出來，和衣服粘連在一起。
臉色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慘白。
若離想起初見這隻鳥時，那雙淡金色的眸子雖稱不上神采奕奕，但好歹是有生氣的，透著某種希冀與渴望。
但如今，他那雙淡金色的眸子，顯得有些空洞死寂，毫無焦距的盯著某處發獃。
見他進來後，也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神色木然的發獃。
“你怎麼了……”
若離下意識的快步走了進去，問了句。
走進後，才發現他整個人都在細微的發抖。
若離伸手去摸了摸他的手，冷的像冰塊。心中奇怪，金烏族不是不懼寒冷的嗎，怎麼會像他一個凡人般，凍的發抖？
又見他臉色發紅，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燙的他以為是摸上了手爐。
“啊？你這是要燒熟了？”
燭星白沒有任何回應，隻依舊蜷縮著自己，在發獃。
他以為，隻要自己乖乖做好玩具，至少還能留在她身邊，還能偶爾看到她，還能……哪怕被無休止的折磨，他也心甘情願。
可他好像連做玩具的資格都快失去了。
若是主人成婚了……
那個林崢，會容許主人身邊留著一個曾經的舊愛、如今的男寵嗎？
肯定不會的。
到時候，他會被扔掉吧？
是被扔去魔營做軍倌？還是直接殺了喂魔獸？
他懷裡死死抱著兩個巴掌大小的錦盒，彷彿那是他僅存的救命稻草。
那雙淡金色的眸子雖然睜著，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空洞木然。
若離唉聲嘆氣，一屁股坐在旁邊唯一的破凳子上。
“怎麼搞成這副德行了？”
“去殺血煞老祖不順利？怎麼傷得這麼重，我那邊倒是有顆上好的靈丹，是以前恩客賞的，我一直不捨得吃……你要是需要的話。我一會給你取來，不過，你至少得教我修鍊到結丹為止！我聽說修士練到金丹境結丹之後，才算真正的高手……”
若離在喋喋不休著。
燭星白依舊一動不動，像是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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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離有些沒趣，撇了撇嘴：“本來今兒來找你，除了想問問你上次教我的那幾個法門外，還打算把那套‘纏絲舞’的第二闕教給你的。那可是我的壓箱底絕活，隻要你學會了，保準在侍寢時把魔主迷得神魂顛倒，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星星，魔主也能給你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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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侍寢”二字，燭星白那雙死寂的淡金色眸子終於動了動。
他視線遲緩地落在若離臉上，扯動乾裂起皮的嘴唇，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苦笑。
“沒用了……”
“什麼沒用了？”若離皺眉。
燭星白垂下眼睫，聲音沙啞中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絕望，低得幾乎聽不見。
“學了也沒用了……”
“以後……大概再無用武之地了。主人以後……可能不需要我侍寢了。”
若離疑惑：“怎麼會用不上？魔主有新歡了？”
“嗯……她要聯姻了。”
燭星白閉上眼，淡金色的水珠從空洞的眸中滑落，沖刷過臉上的血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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