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星白蜷縮在那張不能稱之為床的木闆上,意識在滾燙的岩漿與極寒的冰窟之間反覆拉扯。
並沒有丹醫來。
主人似乎……不管他了?
以前主人雖然也罰他,但罰過後,還是會讓丹醫來給他看傷的。
但這次,主人已經毫不在意他的死活了。
燭星白燒得迷迷糊糊,喉嚨裡像是吞了一把燒紅的沙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現實裡,還是又回到了那個令人窒息的水牢。
“主人……”
他無意識地呢喃,乾裂起皮的嘴唇微微翕動,想要去抓什麼,指尖觸碰到的卻隻有身下粗糙冰冷的木闆。
好在,他到底是金烏之體。
那流淌在血管裡的混沌血脈,在他瀕臨崩潰的邊緣,展現出了強悍的自愈能力。
加上之前白玉澤喂的那三顆上品靈丹,藥力雖然大部分被消耗在修復舊傷上,但殘存的藥力在不斷滋養他的身體。
三天三夜。
他在茅草屋中掙紮了整整三天,那高燒才終於退去。
清醒過來的時候,屋外已經入夜。
月光順著茅草屋頂的大洞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塊慘白的光斑。
燭星白費力地撐起身子,背後的傷口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隨著動作被牽扯,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他怔怔的看著門口。
沒有人來。
門外隻有呼嘯的風雪聲。
一種巨大的空寂感將他淹沒。
接下來的日子,變得異常難熬。
最開始的一兩天,他總是提心弔膽。
每次聽到遠處傳來的腳步聲,他都會渾身僵硬,以為是主人又派人來抓他去水牢。
他怕那冰冷窒息的冰河水。
可一日過去了,兩日過去了,三日過去了……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懲罰,也沒有召見。
他彷彿被徹底遺忘在這間茅草屋裡。
主人……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她馬上要聯姻了,所以要丟掉他了嗎?
燭星白起身下床,有些跌跌撞撞的打開那扇破舊的門,坐在門檻邊,望向主殿的方向。
那邊燈火通明。
她在做什麼呢?
是在為那個林崢的到來做準備嗎?
他聽偶爾經過的魔兵提起,魔主很重視林錚的到來,在差遣人在主殿那邊布置,要以最隆重的形式迎接對方。
他胡思亂想著,恐懼像是瘋長的野草,死死纏住他的心臟,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很想去主殿看看她現在在做什麼。
可沒有命令,他不敢擅自去找她。
她已經夠討厭他,他不能再做任何讓她生厭的事。
一日又一日。
快逼瘋的焦灼,燭星白不能不停的捏雪兔子,來緩解自己無處安放的恐慌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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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鑽進血管,卻意外地能讓他滾燙混亂的大腦冷靜幾分。
一隻,兩隻,三隻……
燭星白捏得很認真。
他沒用靈力護體,雙手很快就被凍得通紅,指關節僵硬得幾乎彎不過來。但他不願意停下,捏兔子能讓他暫時忘掉即將被拋棄的事實。
不知不覺,茅草屋的地麵上已經擺滿了雪兔子。
一個個隻有巴掌大小,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若離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滿屋子的雪兔子,白得刺眼。
而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金烏神鳥,正跪坐在雪堆裡,捧著一團雪,手掌凍的通紅,指節微微腫脹,明顯已經凍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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