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結痂的傷口因為練習“纏絲舞”而拉伸崩裂，鮮血滲出，染紅了那件單薄的白袍。
“砰……”
在一個下腰的動作時，傷口撕裂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腳下一軟，重重摔在地上。
燭星白掙紮著爬起來，額上全是冷汗，臉色白得像紙。
他喘息著，眼神卻亮得驚人，喃喃道：“這個動作，我好像找到點感覺了。
旋轉，下腰，回眸。
燭星白在透風的茅草屋裡，對著滿床的雪兔子，艱難的跳著這支隻為取悅一人的舞。
直到力竭，直到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心臟劇烈跳動，像是要撞破胸膛。
好疼。
全身都疼。
但他卻覺得隻有這種疼痛，才能讓他不那麼焦慮，讓他覺得自己還有留在她身邊的可能。
燭星白很想睡上一會，可那張狹窄的“床”上早就被他擺滿了雪兔子，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若是將雪兔子放屋外的話，會被新雪覆蓋。
好在茅草屋很破，內外溫度都一樣，雪兔子放屋裡不會融化。
燭星白怔怔的望了它們片刻，然後在木闆旁邊的冰冷地麵上，將自己蜷縮起來，昏昏沉沉睡去。
有這麼多雪兔子陪著他睡覺，真好。
主人，明日會召見他嗎？
……
這天。
正午的陽光難得有些刺眼，透過茅草屋頂的破洞，投下一束束光柱，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燭星白依舊沒有等來主人召見他的消息。
他剛捏完一隻新的雪兔子，正準備把它放在“床”上，隻差這一隻，木闆就能放滿了。
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夾雜著某種喜慶的樂器聲，隱隱約約地飄進這個被遺忘的角落。
燭星白的手指一顫，雪兔子沒拿穩，“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碎了一隻耳朵。
他顧不上去撿，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門外。
那種喜慶的、隆重的氣氛，與他這邊的死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兩個巡邏的魔兵路過，聲音大得沒有絲毫避諱。
“嘿！看見沒？那宴會排場，看來我們魔主很重視林少穀主啊！”
“可不是嘛！不過林少穀主看著也是個會來事的，那大飛舟上，裝的東西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聽說全是給我們魔主準備的聘禮？”
“是啊，估計帶了不少好東西呢，這誠意，嘖嘖，看來咱們魔宮馬上就要辦喜事了！”
“魔主大人正親自在前殿那邊迎接呢，走走走，我們也快去看看那林少穀主長了個什麼模樣！竟能勾得我們魔主大人如此看重！”
聲音漸行漸遠。
燭星白站在原地，保持著那個彎腰撿東西的姿勢，一動不動。
雪兔子已經被他撿起來，握在手心裡慢慢被體溫融化。
陽光照在他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來了。
終於來了。
蒼靈穀，林崢。
那個名字像是一把重鎚，砸得他頭暈目眩，耳邊嗡嗡作響。
堆成小山的聘禮？
即將到來的喜事？
每個詞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片，將他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臟淩遲得鮮血淋漓。
他慢慢地直起腰，走到門邊往外看。
這裡位置偏僻，看不到前殿那邊的熱鬧景象。
但他能看到遠處天空中殘留的流光，那是飛舟劃過留下的痕跡。
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喜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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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這裡，隻有腐爛的稻草味，血腥味，還有滿屋子的雪兔子。
燭星白低下頭，看了看自己。
衣衫襤褸，身上總帶著血汙，讓人生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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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也等不來她的傳喚了。
以後，或許都等不來了。
主人大概已經忘記了，在這偏僻破敗的茅草屋裡，還扔著一個滿身傷痕的破爛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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