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鏡低語林修沒走。
他在博物館門口的台階上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掌心那道暗金色的紋路時不時跳一下，每跳一次，心裡就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癢癢——想修好它。
這不是他自己的想法，是那尊饕餮青銅觚傳過來的執念。
“我他媽一定是瘋了。”林修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推開了博物館的側門。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把大廳照得亮堂堂的。保潔阿姨正拖著地，遠處傳來講解員試麥克風的聲音。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彷彿昨晚那些見鬼的事，隻是他做的一場噩夢。
但林修知道不是。
因為他的右手，現在能“看見”東西了。
那些擺在展櫃裡的瓶瓶罐罐、銅鐵石頭，在他眼裡不再是冷冰冰的死物。每一件都發著不同顏色的光：青銅器是厚重的暗金色，瓷器是溫潤的瑩白色，玉器是透亮的翠綠色。而那些破得厲害、靈氣快漏光的，就是一片死氣沉沉的灰。
最讓他心裡一緊的是，有好幾件文物的光，正在一點點變暗，像快要燒完的蠟燭。
它們在“死”。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修的心臟就猛地抽了一下。他轉身就往青銅器展廳走，想再看看那尊饕餮觚。可還沒走到門口，一個蒼老的聲音叫住了他。
“小夥子，等一下。”
是張館長。老頭今天穿了一身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精神頭特別好。一雙眼睛亮得嚇人，直勾勾地盯著林修插在口袋裡的右手。
“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行。”林修把手往口袋裡縮了縮。
“那隻手，現在什麼感覺？”
林修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沒露出來：“張館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張館長笑了笑，沒追問，轉身往走廊深處走：“跟我來。”
林修猶豫了兩秒，跟了上去。
兩人穿過一道需要刷特殊卡的門禁，走進了一條從來沒在導覽圖上出現過的走廊。走廊兩邊的牆上，掛滿了黑白照片。照片裡的人穿著各個年代的衣服：有清朝的長袍馬褂，有民國的中山裝，還有解放初期的列寧裝。但他們都做著同一個動作——低著頭，手裡拿著工具，在修復文物。
“這條走廊，叫守夜人長廊。”張館長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回蕩，“在這裡幹過的每一代修復師，都會留下一張照片。你看看他們的手，每一雙，都是別人嘴裡的‘鬼手’。”
林修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鬼手”——這是他當年在國家修復院時的綽號。因為他能修好別人修不好的文物，能讓碎成渣的古董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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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緊張。”張館長頭也不回，“我不是來揭你老底的。我隻是想告訴你，這世上能看見文物靈氣的人，不止你一個。從古到今，每一代都有，隻是少得可憐。我們這種人，有個名字——守夜人。”
“守夜人？”
“對。”張館長停下腳步，推開了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守護那些‘活著’的文物，不讓它們被邪祟禍害，不讓它們被壞人偷走。就像你昨晚碰的那尊饕餮觚，它裡麵封著一股特別古老的力量。現在力量在慢慢漏，再不修好，封印就會炸。到時候，死的就不是一件文物了。”
“會死什麼？”
張館長轉過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特別嚴肅：“很多人。”
林修沒說話，跟著他走進了房間。
這是一間修復室，不大，但工具齊全。最顯眼的是牆角立著的一麵一人高的青銅古鏡，鏡子被一塊大紅布蓋得嚴嚴實實，隻露出雕花的鏡框。
林修剛一進門，渾身的汗毛就豎起來了。
有人在看他。
不是錯覺。那麵鏡子裡的什麼東西，正透過紅布，死死地盯著他。
“那是什麼？”林修指著古鏡。
張館長的臉色變了一下，但沒攔著他：“那是通靈鏡，戰國時候的法器，專門用來封怨念的。三十年前我們從一座古墓裡挖出來的，鏡子裡關著一隻S級的怨靈。歷代守夜人都想凈化它，沒人成功。後來乾脆用紅布封上，不讓任何人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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