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整，邢台東站的高鐵準時發車。
早班車人特別少，整節車廂也就坐了十來個人。林修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把用舊帆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唐刀·鎮魂放在腿邊——看著就像個扛著農具去城裡打工的農民工，誰也想不到裡麵藏著一把斬過邪祟的上古兇刀。
高鐵緩緩開動，窗外的麥田、村莊、電線杆唰唰往後退。北方的春天來得晚，地裡的小麥才剛冒出頭，一片嫩得能掐出水的綠。
林修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陳懷遠筆記裡那句話：“若能悟神匠鑄器之法，或可尋得永固封印之途。”
神匠的鑄器之道。他在畫中異界見過一次，那個身披獸皮的巨人，一錘下去能引動天地靈氣，把隕鐵鍛造成有自己意誌的神器。可那玩意兒太玄乎了，他連皮毛都沒摸透。
要是北京檔案館裡真有完整的傳承……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了似的震動起來。
林修掏出來一看，是張老頭的號碼。他心裡咯噔一下——張老頭從來不會在這個點給他打電話，除非出了天大的事。
“喂？”
“林修！出事了！”張老頭的聲音都在抖，帶著明顯的急促，“邢台的窮奇封印炸鍋了！比上次嚴重十倍！”
林修猛地坐直了身子：“怎麼可能？我昨天才剛加固過！”
“誰知道這幫************搞了什麼鬼！”張老頭罵了一句，“淩晨三點整，監測儀直接爆表，能量波動比之前最高值翻了五倍！趙建國帶著人守在古墓那邊，根本不敢進去！”
五倍！
林修手指瞬間攥緊手機，指節都發白了。他之前說能撐三個月，是建立在波動穩定的前提下。現在這麼個漲法，別說三個月，能撐一周就算燒高香了。
不用想，肯定是收容所乾的。
“我不去北京了。”林修立刻起身，抓起唐刀就往車廂門口走，“下一站是石家莊，我在那兒下車轉車回邢台。”
“你自己千萬小心！”張老頭叮囑道，“這幫人這次是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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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林修掛了電話，靠在車廂連接處的門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眼神冷得像冰。
他本來想先去北京找資料，慢慢來。現在看來，收容所根本不給他慢慢來的時間。
中午十二點整，林修剛走出邢台東站，就看到王磊開著那輛破皮卡沖了過來，輪胎在地上磨出一道黑印。
王磊跳下車，臉色白得像紙，兩個黑眼圈重得跟熊貓似的，一看就是熬了整整一夜。他嘴唇乾裂，說話都帶著顫音：“林哥！你可算來了！再晚一點，封印就真崩了！”
“別廢話，上車說。”林修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皮卡一路狂飆，往城外的荒山開去。王磊把方向盤攥得死死的，指節都摳白了：“現在情況糟透了。古墓周圍三百米內，靈韻濃度是正常值的三十倍。趙隊長帶了八個兄弟守在入口，沒人敢進去。”
“為什麼不敢？”
“裡麵全是黑霧氣！”王磊打了個哆嗦，“劉芳姐剛才試著往裡走了兩步，靈韻護盾十秒鐘就被腐蝕穿了，胳膊上燒了一大片，現在還在後麵躺著呢！那玩意兒沾到皮膚就爛，根本擋不住！”
林修心裡一沉。
這種黑霧他太熟悉了——A市博物館地下四層，到處都是這東西。是饕餮的煞氣和器泥混合出來的怪物，專門克守夜人的靈韻護盾。
收容所不僅在炸封印，還在往裡麵灌器泥。他們根本不是想放窮奇出來，是想把窮奇汙染成一頭沒有理智的殺戮機器。
皮卡很快停在了山腳下。林修推開車門，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撲麵而來，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古墓入口處，趙建國正蹲在地上抽煙，腳邊扔了一地煙頭。看到林修過來，他猛地把煙屁股摁滅在石頭上，站起身：“你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臉上滿是疲憊和焦慮。
“情況怎麼樣？”林修問。
“還在漲。”趙建國遞給他一張列印出來的監測曲線，“你自己看，從淩晨三點到現在，直線往上沖，一點回落都沒有。這根本不是自然鬆動，是有人在下麵拿鎚子砸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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