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慶年間的手寫記錄,紙張黃得發脆,字跡都有些模糊了。
“嘉慶十七年,邢台窮奇封印鬆動,煞氣外溢百裡,草木盡枯,牲畜暴斃。邢台分舵十七名守夜人集結,以自身靈韻注入封印,鏖戰七日,終得穩固。然十七人中,三人當場力竭而亡,五人重傷不治,餘九人皆折壽十年,無一人活過五十歲……”
林修的手微微顫抖。
他繼續往下翻,一份接一份。
明朝永樂年間,山西饕餮封印異動,十二名守夜人殉職。
元朝至正年間,湖南檮杌封印破裂,二十三名守夜人以身為祭,重鑄封印。
唐朝貞觀年間,河南混沌封印鬆動,初代守夜人組織全員戰死,方得暫時鎮壓……
幾千年來,每一次封印異動,都是一場守夜人的集體葬禮。
用命填,用陽壽換,勉強穩住一時,然後等待下一次爆發,再用下一代人的命去填。
這是一個死循環,一個刻在守夜人骨血裡的宿命。
古人雲:“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原來這不是一句詩,是每一個守夜人,刻在墓誌銘上的一生。
林修放下手裡的檔案,深吸一口氣,走向走廊盡頭那扇寫著“神匠傳承”的小門。
金色的讀卡器閃過一道綠光,小門應聲而開。
裡麵是個隻有十來平米的小房間,沒有窗戶,隻有一盞昏黃的吊燈。房間中央擺著一張紫檀木長桌,桌上放著三本用明黃色絲綢包裹的手稿。四周的牆上,掛著一套套古老的工具:青銅錘、刻刀、毛刷、量尺……每一件都包漿厚重,帶著穿越千年的溫度。
林修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解開絲綢,打開了最上麵的那本手稿。
手稿用的是千年不腐的蠶絹紙,字跡是用硃砂寫的,筆力遒勁,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開篇第一句,就讓林修心頭一震:
“神匠一脈,始於黃帝。黃帝鑄鼎鎮九州,乘龍升天,留神器於人間,命後人世代守護。凡我神匠傳人,當以鑄器為業,以鎮邪為責,生為守夜人,死為鎮獄魂。”
他一頁一頁地翻下去,越看越心驚。
手稿裡記錄了神匠一脈的鑄器心法、靈韻提煉之術、上古封印陣法的完整結構,還有許多早已失傳的修復秘術。這些知識,隨便拿出一樣,都足以震驚整個考古界和靈能界。
可林修越看,心越沉。
他翻完了前兩本,都沒有找到任何關於永久封印的記載。
直到他翻開最後一本手稿的最後一頁。
一行用鮮血寫就的紅字,赫然出現在眼前:
“四大兇獸之封印,非不能永久,實不願也。永久封印之法,需以神器為陣眼,以神匠之魂為鎖。魂入封印,與天地同壽,與兇獸共存。封印不滅,神匠不死。然永世困於黑暗,不得超生,生生世世,與兇獸為鄰。”
“故歷代神匠,皆不忍為之。”
林修盯著這行血字,整個人僵在原地。
原來永久封印的方法,一直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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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折壽十年二十年,不是燃燒生命力,是獻祭自己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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