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穿透輕薄雲絮，鋪灑在洛陽城內的街巷之間。
一夜凝結的露水沾濕青石闆，被來往行人的腳步漸漸踏幹。
府邸廳堂內安靜無聲，隻有窗外幾聲雀鳴，襯得思緒愈發紛亂。
大將軍府裡藏著的疑點，始終盤踞在心頭，總想立刻探明真相。
眼下最棘手的，是敲定能一同前去拜訪徐榮的隨行人選。
按軍中的規製，呂布麾下的一眾將領，呂狄都可以隨意調度差遣。
可呂狄心底始終不願輕易動用這批人手，不想過多牽扯堂兄的勢力。
若是鬧出動靜，消息傳回董卓耳中，反倒容易生出不必要的猜忌。
原本最為穩妥可靠的張遼，還臥病在床，連日操勞落下的虛弱尚未恢復分毫。
那名實打實的軍中勞模，眼下連下床走動都頗為艱難，更別說外出奔波。
指尖在案幾邊緣輕輕叩動，目光掃過廳堂裡擺放的兵書簡冊。
思來想去，翻遍腦海裡的人選，竟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同伴。
就在一籌莫展之際，一個身影突然躍入思緒，讓呂狄瞬間有了決斷。
華雄，會是眼下最合適的同行之人。
出身西涼的履歷，並不代表他會與李傕、郭汜之流同流合汙。
此人從始至終都隻忠於董卓一人，與那幾位西涼老將素來疏遠。
汜水關的那次交集，讓呂狄對他的品性有了很直觀的認知。
性子沉穩內斂，嘴嚴能守得住秘密，不會隨意對外洩露行蹤。
有這樣的人陪在身側，探尋秘事的過程，也能多上幾分穩妥。
打定主意，轉身踏入內室，換上羽林中郎將的製式官服。
平整的衣料襯著身形，肩甲處的紋飾，無聲昭示著軍中的權柄。
喊來兩名隨行護衛，簡單交代了幾句隨行的規矩，便踏出府門。
一路穿行在市井之間，人聲慢慢變得喧鬧，街邊攤鋪飄出早點香氣。
華雄的居所緊挨著城外的軍營，遠離鬧市，少了許多紛擾。
院牆不算高，院內打理得乾淨利落，能看出主人行事的利落風格。
擡手輕叩木門，沒過片刻，內裡便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門扉向內敞開，華雄出現在門後，臉上掛著幾分質樸的笑意。
看清門外的來人，腳步頓了頓，隨即側身讓出通行的空間。
“小呂將軍？快快進來說話，清晨來訪，想來是有要緊的事情要商議。”
踏入正屋，木桌之上擺著粗陶茶具，透著武將居所的樸素。
沒有多餘的客套寒暄，呂狄徑直把拜訪徐榮、探尋大將軍府傳聞的事情和盤托出。
隻需要他陪同出行，應對途中可能出現的突髮狀況即可。
話音剛落，華雄沒有絲毫猶豫，拍著胸膛給出了答覆。
“這件事我應下了，隨時都能動身，路上有任何狀況，都由我來頂著。”
直爽的話語裡，沒有半分推諉，也沒有追問背後的深層緣由。
交談還在繼續，偏院的門軸發出輕響，一道身影快步走了出來。
原來是李肅，閑來無事登門做客，正巧撞上了這場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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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站在屋內的呂狄，李肅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腳步也快了幾分。
“沒想到能在這裡遇上，不知你們此番是打算去往何處？”
聽聞要入宮去尋徐榮，李肅的神情一下子亢奮起來，比華雄還要急切。
一連串誇讚的話語接連蹦出，從行事果決誇到眼界卓絕，極盡溢美之詞。
“能跟著一同前往，也是我的機緣，跑腿打探的雜活，儘管都丟給我。”
連綿不斷的吹捧，聽得太陽穴隱隱發脹，隻想儘快結束這場恭維。
對上那雙寫滿期待的眼睛，實在沒法狠心直接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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