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跪下！一萬五千人，不夠他一槊掃的！鄧茂跑了大半個時辰，才在二十裡外追上了程遠誌的主力大軍。
他從馬上滾下來時，胯下灰馬已是口吐白沫，四條腿都在打顫。
鄧茂自己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去，鐵杆大刀不知何時丟了，黃頭巾歪在後腦勺上，一張麵皮青白不定。
程遠誌正坐在一輛牛車上啃冷羊腿。
這人身形高瘦，顴骨凸出，留著一把山羊鬍，穿著件不倫不類的鐵葉甲，腰上掛一柄鐵脊長刀。
瞅見鄧茂那副狼狽不堪撲過來的模樣，程遠誌啃羊腿的動作頓住了。
“敗了？”
鄧茂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把經過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三千人的前鋒，不到一刻鐘潰散，折損近千，被俘數百，剩下的全跑了。
程遠誌慢慢把羊腿放下。
“你三千人，被對麵幾百個鄉下義兵打散了？”
“不是義兵打散的！”鄧茂的嗓音尖利了三分，“是一個人！就一個人！他拿了一根鐵棍子，碗口那麼粗，見人就掃！盾牌掃碎、長矛掃斷、鐵甲掃爛！刀砍在他身上卷了刃！他……他不是人！”
程遠誌審視著鄧茂，過了五息，才擡手給了他一個耳光。
“廢物！”
鄧茂捂著臉，不敢吭聲。
程遠誌從牛車上站起來，朝南麵的方向望去。
他眉頭緊鎖，把啃了一半的羊腿往車闆上一扔，顯是不耐煩了。
“一個人？就算他再勇猛，兩隻手兩條腿，能殺多少？”他抽出腰間的鐵脊長刀，在空中橫劈了一下，“我帶一萬五千人過去，弓弩手一輪齊射，給他射成刺蝟！”
半個時辰後，程遠誌的主力到了涿縣以北十五裡的曠野上。
一萬五千人的黃巾軍鋪開在官道兩側的荒田裡，隊列雖然雜亂，但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頭，矛尖在日光下反射著寒光。
程遠誌騎著一匹棗紅馬，居於中軍，身旁是兩百弓弩手和三百親衛。
他吸取了鄧茂的教訓，不急著衝鋒。
先派斥候前出探路，確認了義勇軍的位置和人數後，才緩緩推進。
義勇軍沒有退回涿縣城內，而是就地在官道上列陣等著。
楚風站在陣前，禹王槊杵在腳邊。他剛啃完第五個餅，正拿手背擦嘴上的餅渣。
隔著三百步，他能看見黃巾軍中軍那桿大旗上歪歪扭扭寫著的“程”字。
“主公。”楚風回頭看了一眼劉備。
“在。”
“這回人多，我一個人推過去得費點工夫。關二哥、翼德配合一下，左右兩翼包抄，別讓人跑太多。”
關羽在馬上拱了拱手。張飛興奮得蛇矛差點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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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人等，跟在後麵收降兵，撿兵器。”楚風補了一句，“別搶人頭。”
劉備點頭，轉身開始調度。
對麵的程遠誌也在布陣。他將弓弩手推到了前排，長矛兵和刀盾手在後，擺出一副先遠程消耗再衝鋒的架勢。
一個傳令兵舉著旗子跑到程遠誌跟前：“將軍，那人又站在最前麵了，就一個人！”
程遠誌冷笑一聲：“好。弓弩手準備！三百步，齊射！”
兩百張弓弩擡起，弦聲齊響。
箭矢騰空，拉出一片遮天蔽日的黑幕，然後急墜而下，朝著楚風所在的位置籠罩下來。
楚風擡頭看了一眼箭雨。
他沒有躲。
他隻是將禹王槊在身前一振，八百斤的重器便化作一道密不透風的鐵輪，嗚嗚作響。
捲起的氣流將地上的沙土都吹開，在他身前形成一片真空地帶。
箭矢落在那片旋轉的區域裡，發出密集的“叮叮噹噹”聲。
鐵箭頭撞上槊身，濺出一蓬蓬火星，然後被彈飛出去，四散橫飛。
有幾支箭從旋轉的間隙中漏進來，打在楚風的肩膀和胸口上。
鐵箭頭撞在他的皮肉上，發出敲擊硬物的鈍響，然後歪歪斜斜地彈落在地。
連箭頭都沒入肉。
這一幕，三百步外的程遠誌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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