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一種心照不宣的理所應當。
華雄被綁在營帳中央的柱子上，鎧甲被扒了，隻穿著內襯的布衣。
他的身上沒有傷口，楚風從頭到尾沒有用禹王槊碰他一下，根本不需要。
關羽坐在帳內的角落裡，青龍偃月刀橫放在膝上。
他從楚風出營到回營，全程坐著沒動。
張飛蹲在他旁邊，往嘴裡灌著溫過頭的濁酒，一邊灌一邊嘀嘀咕咕。
“二哥你知道嘛，楚兄弟捏住那刀的時候，對麵那三千騎兵全愣住了，三千人坐在馬上，一聲都不敢吭。你說過癮不過癮？”
關羽沒有接話。
“翼德。”
“啊？”
“等這仗打完，回涿郡之後，我要請楚將軍幫我重鑄一把刀。”
“哎呀二哥你終於想通了！楚兄弟的鋼那叫一個硬，打出來的刀……”
“不是因為硬。”關羽打斷了他。
張飛眨了眨眼。
關羽將手掌覆在刀麵上，壓低了嗓子，話音隻有兄弟兩人可聞。
“跟在楚將軍身邊打仗，拿著一把比他差十倍的刀，關某丟不起那個人。”
帳外傳來腳步聲。
劉備掀簾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親兵，親兵的手裡各捧著一隻托盤，托盤上放著幾封剛到的帛書。
“聯軍大營那邊已經翻了天了。”劉備將帛書往桌上一攤。
“十七路諸侯的賀信，半個時辰到了五封。剩下的估計也在路上。”
他翻了翻那幾封賀信，每一封的措辭都比昨天客氣了十倍不止。
稱呼從“劉將軍”變成了“玄德公”甚至“皇叔”，態度從“來了就好”變成了“幸有皇叔仗義，聯軍之福”。
其中有一封是袁術的。
帛書上工工整整地寫著“玄德公虎將生擒華雄，令術欽佩萬分”，旁邊附了一張糧餉調撥單，上麵開列的數目比昨天許諾的多了一倍。
劉備將那張調撥單抽出來，彈了彈紙麵。
“昨天還笑我三千人打先鋒是送死。”
關羽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張調撥單，鼻腔裡哼了一聲。
劉備把調撥單折好放進懷裡，轉身走向帳中央柱子上綁著的華雄。
華雄低著頭，眼珠子往上翻著，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喘息聲。
“華將軍。”劉備走到他麵前，蹲下來跟他平視。
“董卓倒行逆施，天下共討之。你是為董卓賣命，還是為自己而戰？”
華雄的嘴唇動了動，麵上神色變幻，有不甘，有屈辱，更有畏服。
他不是蠢人，被生擒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一件事：那個扛著鐵棍的男人，與自己根本不在同一個天地。那是人力無法跨越的溝壑。
“你要我降？”華雄的嗓子被砂石磨過一般。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不要你降。”劉備站起來。
“我給你一個選擇。要麼關在這裡等仗打完再說，要麼替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回去告訴汜水關裡的守軍，華雄已敗，負隅頑抗隻有死路一條。開關投降者，既往不咎。”
華雄瞪著劉備看了很久。
帳簾被風吹起了一角，從那個縫隙裡能看到帳外的楚風，背對著帳篷坐在一塊石頭上，禹王槊斜靠在旁邊。他在啃第二個饅頭。
華雄的眼光從劉備臉上挪開，落向帳外那個寬闊的背影，又收了回來。
“給我一匹馬。”他的聲音不大。“一個人回去，不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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