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神兵寸斷！呂布，你拿什麼跟我鬥？！呂布沒有回答。
他垂著頭，死死盯著方天畫戟戟桿上那道蜿蜒的裂紋，喉結上下滾動，咽下一口帶著鐵鏽味的唾沫。
掌心滲出的血順著戟桿往下淌，滴在赤兔馬火紅的鬃毛上，那顏色又添了幾分艷。
赤兔馬在原地不安地打著轉，四蹄淩亂地踩踏，馬身抑製不住地哆嗦。
這匹日行千裡的名駒，生來不知退縮為何物，眼下卻鼻息噴吐得又急又短，兩耳死死貼住頭皮，後腿蓄力，分明是想往後退。
楚風將禹王槊從肩上卸下，槊尾往石闆路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記實響。
八百斤的分量壓下，腳下的石闆當即迸開數道裂紋，碎石屑從縫裡濺了出來。
“你那戟桿裂了。”楚風掃了呂布的方天畫戟一眼，那口氣，跟在涿縣菜市場挑瓜時說“這瓜有道紋”沒什麼分別，“再來一下，估計就得斷。”
呂布的牙關咬出“咯吱”的聲響。
他打了十幾年仗。
從並州邊陲的荒原到洛陽的權力中樞，他殺過的人比涿縣城裡的狗都多。
他是天下公認的第一猛將，連董卓都要叫他一聲“吾兒”來拉攏。
天底下從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讓他的兵器受損。
可眼前這個人做到了。
而且不止一次。
第一次，徒手把他的戟刃捏彎。
第二次，用那根鐵疙瘩震裂了他的戟桿。
兩次交鋒，呂布都是全力出手，對麵那人卻連站的位置都沒挪動分毫。
聯軍前沿，關羽的右手在青龍偃月刀的刀柄上鬆了又緊，緊了又鬆，反覆數次。
他身旁的張飛半蹲在地上，嘴巴大張著忘了合上，脖子往前伸到了極限，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二哥，”張飛扯了扯關羽的袍角，嗓子壓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他那根大鐵棍子都還沒掄起來，光用手接了一下，拿棍子擋了一下，呂布就……就這副德行了？”
關羽沒作聲。他雙眼隻盯著楚風的背影，右手五指不停地開合。
這隻曾握八十二斤青龍偃月刀斬將奪旗的手，眼下竟有些發酸。
那酸意並非來自用力，而是從心底裡冒出來的。
他引以為傲的那把大刀，跟對方那根比起來，怕是真跟牙籤沒兩樣。
“翼德，”關羽終於開了口，嗓音有些發飄，“你還記得在涿縣，楚風捏我刀麵那一下麼？”
“記得！五個指頭印，跟按在麵糰上似的。”
“他今天在呂布的戟刃上也捏了五個。”關羽的喉結動了動，“精鋼鍛的戟刃，也跟麵糰一樣。”
張飛吞了口唾沫。
虎牢關城頭上，守關的西涼兵擠作一團。
有個年紀大些的伍長死死扒著垛口，指甲都嵌進了城磚的縫隙裡，嘴裡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話：“溫侯不會輸的……溫侯不會輸的……”
他旁邊一個年輕士卒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後背的裡衣濕了一大片，黏在皮膚上，他張著嘴，喉嚨卻擠不出半點聲音。
關前的對峙持續了約莫十息。
呂布將方天畫戟換到左手，右手在戰袍上用力蹭了蹭，抹掉虎口的血。
他的十根手指還在，但從小臂到肩膀的每條肌肉都在抽搐，那種被震到發麻的感覺尚未褪去。
他胸膛起伏，不是吸氣，而是將一口濁氣用力噴出，隨後重新握緊了戟桿。
月光下，那道裂紋分外顯眼。
“呂布！”城頭上傳來一聲嘶吼，是一個並州鐵騎的百夫長在喊，“回來！你快回來！”
呂布充耳不聞。
他將方天畫戟橫於身前，戟尖對準楚風，雙腿再次夾緊馬腹。
赤兔馬被逼得向前邁了一步，隨即又退了半步，四蹄在石闆上亂刨，鐵掌긁著石麵，迸出幾點火星。
它不肯沖了。
呂布臉上血氣上湧，一片紫紅。
他一連踢了赤兔馬三腳，馬刺紮進馬腹的皮肉裡，赤兔馬吃痛，長聲嘶叫，勉強向前躥出兩步，又偏頭想往側麵繞開。
楚風看著呂布跟自己的坐騎較勁，歪了歪頭。
“你那馬比你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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