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個楚風砸進城來，這百萬戶不還是得死？與其便宜了聯軍，不如一把火燒個乾淨。老子走了，身後洪水滔天，關我何事！”
李儒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勸。
他太了解自己這位嶽丈的脾性了，董卓從來不是一個會為了百姓而改變決策的人。
“傳令，李傕、郭汜率五千飛熊軍殿後，掩護大軍西撤。”
董卓的語速很快，胖手指一根根地掰著，“讓他們沿途設伏，能拖多久拖多久。再傳令，把城中的金銀珠寶全部裝車，宮中的綢緞絹帛一匹不許留。走之前，掘了洛陽城外所有的帝陵，把裡麵的陪葬品也一併帶走。”
掘帝陵。
李儒的右眼皮跳了三下。
“嶽丈，掘帝陵一事若傳出去，天下人……”
“天下人？”董卓冷笑了一聲，那團肥肉堆疊的臉上擠出一個極為難看的褶子，“天下人已經在討伐我了，多一條罪名有什麼分別？金子不會嫌燙手，誰嫌燙，我就把他扔進棺材裡陪葬。去辦！”
李儒行了一禮，轉身快步走出前廳。
他的腳步聲在長廊裡回蕩，每一步都踩得又穩又快。
走到拐角處時，他停了一下，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相國府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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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的身影映在窗紙上，肥胖臃腫，在廳內急躁地來回踱步。
那影子被燈火拉得時而膨脹，時而收縮，在窗紙上扭動著。
李儒收回視線，邁步消失在夜色中。
相國府後院的偏房裡，一個年輕女子坐在銅鏡前，手裡拿著一把象牙梳，動作很慢地梳著頭髮。
她叫貂蟬。
此時此刻，她的耳朵正豎得筆直，因為前廳的動靜，隔著兩道院牆都能聽得一清二楚。董卓的嗓門實在太大了。
“楚風。”她唇瓣微動，無聲地念出這個名字。
象牙梳停在發尾，她的手指微微收攏，將一縷髮絲繞在指尖上。
三擊破城門，單手摺畫戟，一掌退呂布。
這些事串聯起來，讓她對自己原本的計劃生出了幾分疑慮。
她放下梳子，注視著銅鏡中的自己。
鏡中人眉目如畫，紅唇微抿。
她對著鏡子，試著做出一個柔弱無助的神情，但很快又恢復了原樣，眼神裡隻有盤算。
“王司徒。”她在心裡默念了一個名字。
那位老人在三天前秘密見了她一麵，告訴她一個叫“連環計”的方案。
用她的美色離間董卓和呂布父子，讓他們自相殘殺。
但現在，呂布敗了。
不是敗在計謀之下，而是被一個叫楚風的武將，用壓倒性的武力碾碎了傲氣與膽魄。
這連環計，是否還有施行的必要？
貂蟬將象牙梳放進妝奩，輕輕合上蓋子。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從窗縫裡望向相國府前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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