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號角未響，劉備麾下的追擊部隊已踏上洛陽西側官道。
一萬三千兵馬分作三路縱隊，軍陣綿延數裡。
劉備三千本部居中調度，曹操五千步卒行於左翼推進，孫堅三千人壓陣右翼防備，公孫瓚兩千白馬義從殿後策應全局。
楚風棄馬步行，肩扛八百斤禹王槊行於陣前，雙腿倒騰的步頻竟越過四條腿的騎兵。
“將軍，上馬車歇歇，去長安尚有六百裡路程。”阿骨朵牽馬靠近。
楚風手中槊尾點地，黃土官道當即多出個三寸深坑：“乘車太慢。馬不如我腿腳利索。”
阿骨朵半張著嘴，到嘴邊的話又吞回肚裡。
前方遊騎斥候傳回首批軍情。
董卓龐大的車隊出洛陽便沿驛道西行，車廂裡頭裝著帝陵掘出的棺槨金器與青銅大鼎，外加洛陽各處府庫洗劫一空的成捆絹帛和堆積成山的錢糧，隊伍迤邐拉長至二十餘裡。
沉重的車輪碾壓黃土驛道，生生壓出兩尺多深的轍痕，早春路麵翻漿和著稀泥，隊伍行出一段便需停下尋石闆鋪墊方能繼續挪動。
“一天挪三十裡，真不如老牛拉破車。”
張飛策馬隨在楚風身側，邊啃幹餅邊破口大罵，“這老賊連洛陽的地皮都刮凈了。”
簡雍自後方縱馬趕上，手中捏著新送達的竹簡：“斥候新報，董卓前軍已過新安縣。中軍與輜重全堵在澠池以東，牛車陷進泥坑拔不出腿，飛熊軍騎兵分列兩翼護送。”
“飛熊軍有多少人馬？”關羽發問。
“斥候觀其旗號，有李傕，郭汜，張濟，樊稠，外加呂布統領的並州殘兵。粗略估算騎兵有八千至一萬，步卒數目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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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披甲行於中軍陣內，聽罷簡雍報送的軍情，視線越過多名甲士，落在前方楚風寬闊的背影上。
八千至一萬驍勇騎兵，算上沿途收攏的步卒與押送輜重的兵卒，董卓手中可用之兵絕不下兩萬之數。
若要強行正麵交鋒，一萬三千對陣兩萬兵馬，己方兵力終究落了下風。
楚風行在隊伍首位，禹王槊尾端每撞擊一次地麵，驛道便多出個碗口粗的土坑。
新安縣方向吹來陣風，風裡混著焦糊與屍首腐臭。
“董卓沿途焚燒糧草。”楚風抽動鼻翼，腳下步頻提了三成。
確如他所言。
追擊大軍行出四十裡，抵達首個遭焚毀的驛站。
驛站糧倉遭人潑油點火，僅餘四麵焦黑土牆。
周遭田地盡遭火劫，麥苗化作飛灰，泥土裡的蚯蚓全被烤得乾癟。
路旁倒臥著幾具百姓屍首，皮肉上儘是刀創與馬蹄踩踏的印記。
張飛翻身下馬，蹲下身查看，額角青筋根根暴起：“連婦孺老幼也不放過。”
劉備緩步上前，立於一具老嫗屍首前久久未動。
他彎腰扯起老嫗身上蓋了半截的破布，往上拉扯，掩蓋住那張變形的麵孔。
“加速行軍。”劉備挺直身軀，嗓音發啞，“今日天黑前，定要咬住董卓輜重隊的尾巴。”
曹操麾下傳令兵自左翼奔來：“曹將軍傳話，左翼亦發現遭屠戮的村落，整整三個村子，無一生還。”
“記檔。”劉備轉頭吩咐簡雍，“每座村落，每條人命，來日皆要找董卓清算。”
簡雍抽出竹簡提筆刻錄。
追擊大軍提速疾行。楚風改步行作小跑，八百斤重槊壓在肩頭紋絲不動。
後方步卒讓他帶得氣喘連連，卻無一人掉隊。
關羽策馬行至楚風身側：“照此腳程，天黑前可抵新安。”
“新安城內可有守軍？”
“斥候未曾提及，想來是座空城。董卓急於奔逃，斷不會分兵駐守。”
楚風從鼻腔應出一聲，雙腿倒騰得更勤。
五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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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裡。
一百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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