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九歲天子淚崩大殿，無敵猛將拒跪：先讓陛下吃頓飽飯！見天子的日子定在了董卓伏誅後的第四天。
不是劉備不想早見，是朝中的那些老臣們非要走一套完整的禮儀流程。
沐浴三日、齋戒一日、換朝服、備賀表、列儀仗。
一幫頭髮花白的老大人忙得腳不沾地，連跑帶顛地在宮裡宮外張羅。
漢獻帝劉協被董卓安置在長安城未央宮的一處偏殿裡。
說是偏殿，其實就是一間大點的房間，連窗戶紙都打了補丁。
門口站著的侍衛是王允臨時從府上調來的家丁，穿著武官的衣裳，腰間掛的卻是廚房的菜刀。
楚風提前去看過一次。
他扛著禹王槊從太師府走到未央宮，沿途的宮牆剝落了大半，地磚缺了一溜，院子裡的水井用木闆蓋著，蓋闆上長了青苔。
“董卓把皇宮的磚瓦都拆去修郿塢了？”楚風問旁邊領路的宦官。
小宦官躬著身子，步子碎得跟踩螞蟻似的。
“回將軍，拆的不多。主要是搬空了，能值錢的物件全運走了，連銅燈都沒剩下。”
楚風繞著偏殿走了一圈，發現牆角有條裂縫，能伸進去一根手指。
他伏下身，把窗檯底下的一塊鬆動的磚頭按了按，磚頭吧嗒掉在了地上。
“這地方住人？”楚風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三天之內把偏殿修好，不好修就把天子挪到太師府去住。太師府的房子比這結實。”
小宦官哆嗦了一下：“太師府那是董賊的……”
“董賊的腦袋都砍了，他的房子不能住人了？去辦。”
第四天一早，劉備穿著全套朝服，帶著關羽、張飛、楚風、簡雍和王允，進了未央宮。
未央宮正殿已經在一夜之間被收拾了出來。
殿內的塵土打掃乾淨，柱子擦了一遍，大殿正中擺上了一張從太師府搬來的漆案，權當禦座。
漢獻帝劉協坐在漆案後麵。
他今年九歲。穿著一件明顯偏大的天子冕服，冕旒上的珠簾在他低頭時碰到鼻尖。
他的臉很瘦，腮幫子上沒什麼肉，兩隻手搭在漆案上，手指又細又白，指節處還有幾道凍裂的痕跡。
劉備在殿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看著那個坐在漆案後麵的孩子，看著那件不合身的冕服，看著大殿裡空蕩蕩的四壁和角落裡唯一一盞半明不暗的銅燈。
然後他大步走進殿裡，跪了下來。
“臣，涿郡鎮軍將軍，漢室宗親劉備，叩見陛下！”
關羽、張飛、簡雍跟著跪下。
楚風沒跪。他扛著禹王槊站在殿門口，低頭把槊尾的泥土在門檻上磕了兩下。
劉協看見劉備的那一瞬，手指攥緊了冕服的袖口。
他張了張嘴，嗓子裡擠出一個很小的音節，小到站在旁邊的宦官都沒聽清。
“皇……皇叔？”
劉備擡起頭。
九歲的天子坐在空曠的大殿裡，麵前跪著一個素未謀麵的宗親。
劉協的眼眶紅了，嘴唇抿成一條線，使勁綳著，不讓自己哭出來。但他才九歲。
眼淚從冕旒的珠簾後麵掉了下來，啪嗒一聲砸在漆案上。
“皇叔……你可算來了。”劉協說話時帶著顫音，每個字都從喉嚨裡抖出來，“董賊走後，朕就剩下這間屋子了。吃的是冷粥，穿的是補了又補的舊衣。身邊的宮女跑了大半，隻剩下兩個老宦官陪著。朕每天都在想，會不會有人來。”
他擡起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冕旒上的珠簾跟著晃了好幾下。
“義父說有人會來的。”劉協看了一眼站在側麵的王允，“他說天下人還沒有忘記大漢。朕不信。朕以為所有人都忘了。”
劉備膝行上前兩步。
“陛下。”劉備一字一句，說得懇切有力，攥著地磚的指尖用了力，“臣來遲了。從涿郡到長安，三千餘裡，臣一步都沒有停過。今日臣在此向陛下起誓，大漢的社稷不會亡，劉備拚了這條命也要讓陛下坐穩這江山。”
他說完直起身來。
楚風在殿門口看了一會兒。
九歲的小皇帝哭得鼻子尖都紅了，劉備跪在地上說得義正詞嚴，關羽和張飛在後麵也紅了眼眶。
楚風把禹王槊換了個肩膀扛著，朝殿裡喊了一句：“主公，讓陛下先吃頓飽飯。人都瘦成這樣了。”
劉協順著話音望向殿門口，看見了那個扛著一根比人還高的鐵傢夥的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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