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死後的第五天，曹操的五千人終於從南麵山路上繞了出來。
他們在渭水南岸看見了長安城頭飄揚的“劉”字旗，所有人在河岸上站了一炷香沒動彈。
曹操騎在馬上，麵無表情。
荀彧勒馬跟在他身後，手裡捏著一份城裡出來的戰報。
“主公，長安已破。董卓五日前被生擒，三日前被天子下詔處斬。執刀者，楚風。郿塢也已被張飛攻下，所有財物入了劉備的帳。”
曹操接過戰報看了兩遍，把帛書疊好塞進袖子裡。
疊的時候手法很慢，一折一折的，疊得整整齊齊。
“死在楚風手裡，也不算冤。”曹操把帛書收好，擡頭望著對岸的城牆，“文若，你說我們繞了三天山路，到底圖什麼？”
荀彧一時沒有接話。
“主公，我們圖的原本是坐收漁利。但楚風破函穀關隻用了三下，攻長安隻用了一個早上。這個速度，任何人的計劃都跟不上。”
曹操擡手，揉了揉眉心。
“過河，進城。不管怎樣，天子在長安，我們身為漢臣，總要去拜一拜。”
曹操帶五千兵馬從南門入城。
南門的守將是孫堅。
孫堅攔了他一下，要他把大部分兵馬留在城外，隻允許五百人入城。
曹操沒爭執，留下四千五百人在城外紮營，自己帶著荀彧和五百親衛進了城。
一路上，曹操看見了長安城內的變化。
街道上有巡邏的劉備軍士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鎧甲齊整，步伐統一。
沿途的商鋪已經有一半重新開了門闆，有人在路邊擺攤賣菜，有人挑著水桶進進出出。
太師府前的廣場被清掃乾淨，廣場正中立了一塊木牌，上麵刻著董卓二十七條罪狀。
曹操騎馬經過木牌時停了一下，把上麵的字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這塊牌子立得好。”他對荀彧說，“劉玄德做事，越來越有章法了。”
荀彧的手指在馬韁上敲了兩下。
“主公，劉備有楚風的武力做底牌，又有王允等朝臣支持，如今再掌控了天子和關中財富。他的實力已經不是涿郡那個小軍閥的級別了。”
“我知道。”曹操雙腿一夾馬腹，繼續向前。
未央宮前，曹操見到了劉備。
劉備站在宮門口等他。
穿著一身洗得乾淨的舊袍子，腰間佩著劍。身後站著關羽和兩列衛兵。
“孟德兄，辛苦了。”劉備拱手。
“玄德兄才是辛苦。”曹操翻身下馬，快走兩步迎上去，抓住劉備的手晃了兩下，“操繞了三天山路，才曉得英雄不等人。長安已定，董賊伏誅，天下人都要記玄德兄一個大功。”
“非備一人之功。”劉備鬆開手，側身讓出宮門口的路，“楚將軍、雲長、翼德，還有文台兄、伯珪兄，都出了大力。孟德兄雖晚到兩日，但從側翼包抄的策略是對的。隻不過山路難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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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捧了曹操一句，又點出他來遲的事實，說得滴水不漏。
曹操笑了笑，沒接茬，跟著劉備進了宮。
朝會設在未央宮的正殿裡。
名為朝會，實為一場軍事總結。
在場的除了劉備和他的將領們，還有孫堅、公孫瓚各帶了兩名部下，加上王允為首的七八個朝中老臣。
曹操帶著荀彧坐在了右側末位。
劉協坐在正中的漆案後麵。
今天他換了一件合身些的朝服，是王允連夜讓裁縫改的。冕旒上的珠簾擦過了，發出微弱的光亮。
九歲的天子端坐在龍位上，努力把腰挺得筆直。
朝會的內容很簡單。
第一件事，論功行賞。
王允當眾宣讀了一份擬好的封賞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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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因匡扶社稷、誅滅國賊之功，拜為大將軍、領司隸校尉，假節。
關羽拜偏將軍，張飛拜裨將軍，楚風拜征西將軍。孫堅加封烏程侯，公孫瓚加封薊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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