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函穀關都在我們手裡，東西兩頭的門戶就穩了。中間的空隙，慢慢填。”
劉備看著輿圖上那條長長的藍色線。
“並州的事也要早做打算。”關羽在旁邊補了一句，“呂布逃進了並州地界。他手下雖然散了，但隻要他活著，就是個變數。”
“呂布？”張飛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來，嘴裡叼著一根肉乾，“他有膽子回來找事？楚大哥一根指頭就能按死他。”
楚風沒接話，手指移向輿圖上的另一處。
渤海，袁紹。
他用指尖點了點那個“袁”字。
“這個人比曹操還麻煩，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他要是把冀州吞了，手上就有十幾萬兵馬。光靠我一個人推過去，路太遠了。”
劉備轉過身看著楚風。
“你一個人推不動十幾萬人？”
“推得動。”楚風把手從輿圖上收回來，“但推完之後誰來守？地盤打下來不經營就是白打。主公現在缺人手，缺文官，缺治理一方的能吏。”
劉備負手而立，殿內一時間隻有燭火嗶剝作響。
“你說得對。”他把筆放回筆架上，“先穩關中，修洛陽，連通涿郡。練兵、鍊鋼、廣納賢才。至少半年，不主動往外擴。”
“半年夠了。”楚風往門口走，“半年之後，飛虎軍的重馬鎧應該也造出來了。到時候再出去打，就不是我一個人推了，是一支鐵罐頭騎兵碾過去。誰擋誰碎。”
他走到門口時差點撞上張飛。
張飛讓開一步，仰頭看著楚風：“楚大哥，那個鐵罐頭騎兵，我能不能帶？”
“你問主公。”
張飛扭頭看劉備。劉備擺了擺手：“飛虎軍的事以後再議。翼德，你先把郿塢運來的那批鐵錠分揀好，鐵匠鋪等著要料。”
“得嘞！”張飛叼著肉乾跑了。
夜深了，長安城的燈火漸次暗下，隻有巡邏兵的火把在街巷中穿行。
楚風坐在太師府的屋頂上。
他的禹王槊橫在兩片屋脊之間，銀灰色的槊頭在月光下泛著金屬的寒芒。
遠處的渭水河麵上映著一彎新月的倒影，水聲從三十裡外的方向傳來，隱約而持續。
他的眼睛半閉著，手指在屋脊的瓦片上慢慢摩挲。
腦海深處那個卡在百分之九十九進度條的灰色界麵，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一個字也沒蹦出來。
但他知道，攻下長安之後，補償庫的存量多了一項。具體是什麼，他還沒來得及去看。
明天再看。
北方的天際線上烏雲正在堆積，遮住了半邊星空。
風向變了，從西北方吹來，帶著乾燥的黃土氣息。
楚風擡起頭，朝北方看了一眼。
那個方向，是並州，是冀州，是袁紹和曹操正在暗中磨刀的地方。
他伸手把禹王槊拎起來，扛在肩上，從屋頂上翻身躍下。
落地時瓦片碎了兩塊，他頭也沒回地朝自己的營帳走去。
城門樓上值夜的士兵遠遠地看見那個扛著巨物的身影從屋頂上跳下來，趕緊上前辨認了一下。
認出是楚風之後，鬆了口氣，朝同伴擺了擺手。
“是楚將軍，不用管。”
另一個士兵探頭往下看了看：“這大晚上在房頂上坐著的……將軍也睡不著？”
“大將軍的布防圖你沒看見啊？東邊要修洛陽，北邊要防袁紹，南邊孫文台剛走。這麼大一攤子事，誰能睡著？”
“楚將軍不管這些吧？他不是隻管砸……”
“閉嘴，你管人家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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