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顏良文醜？正好，一起來，省事！界橋北麵十裡，高坡大營。
袁紹的帥帳設在坡頂，四麵旌旗招展，兩萬大軍分左中右三陣駐紮在坡地上，壕溝拒馬一應俱全。
帥帳裡，許攸把手裡的戰報竹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先登死士全軍覆沒？”
傳令兵跪在帳中，額上全是汗珠。
“回先生，並非全軍覆沒……是投降了。鞠義將軍也降了。”
許攸手一揚，竹簡“啪”地砸在案上。
田豐站在帳角，兩根手指揪著鬍鬚不放，眉頭擰得解不開。
“弩兵呢？一千五百弩手呢？”
“跑了。盾陣被砸碎之後弩手就散了，眼下還在收攏，大概隻找回來三百多人。”
袁紹坐在主位上沒有出聲。
他的坐姿筆挺，雙手平穩擱在膝上，身上的紫綬金絲外袍不起一絲褶皺。
但他擱在膝上的右手食指，在袍料上輕輕叩了三下，隨即停住。
“說清楚。”他一字一頓地問，“鞠義是怎麼敗的。”
傳令兵的額頭重新磕在地上。
“是……是一個人。”
“一個人？”
“一個人扛著一根八百斤的鐵槊，走過了一千五百弩手的齊射。弩箭射在他身上，全彈開了。然後他一個人衝進盾陣裡，用那根鐵槊把八百麵大盾一麵一麵砸碎。先登的兄弟們根本擋不住他一下。”
袁紹的食指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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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一時無人言語，隻聽見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楚風。”逢紀在旁邊用極低的音量說出了這個名字。
袁紹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他上回聽到這個名字，是在自己的議事廳裡，那時候他說的是：“十萬大軍陣前，他一人能殺幾人？”
他一個人，半盞茶的功夫，把你最精銳的先登死士砸沒了。
“他到底是個人還是個攻城器械？”袁紹終於又開口了，吐出的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許攸上前一步。
“主公，我上次去涿郡見過他，親眼看見他把八百斤的鐵槊砸在石磚上，那石磚……”
“我問的不是上次。”袁紹擡手止住他的話，“我問的是，他現在在哪？”
傳令兵擡起頭，嘴唇發抖。
“他……他正在往這邊來。”
帳中所有人的動作都停頓了一下。
田豐第一個有了反應。
“主公，必須立防！顏良、文醜！”
他的話沒講完，帳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名斥候從馬上滾下來，跑進帳內。
“報！南麵十裡處發現敵軍！打頭的，打頭的是一個步行的人，扛著一根鐵棍子，後麵跟著公孫瓚的白馬義從和一隊，一隊全身包鐵的騎兵！”
袁紹站了起來。
這是他從開戰到現在，第一次站起來。
“全身包鐵的騎兵？”
“是！人穿鐵甲，馬也穿鐵甲！鐵闆從馬頭罩到馬屁股，跑起來鐵片子嘩嘩響！我離了三百步都能聽見！一共大概三十騎！”
袁紹的眉角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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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起田豐說過的話：“涿郡的鐵匠正在打造一種新式鎧甲，連馬匹都裹鋼闆。”
他當時的回應是“量產不了”。
可現在，三十匹裹著鋼闆的鐵疙瘩，正朝著他的大營開過來。
“傳令。”袁紹下令時，喉嚨發緊，“顏良、文醜，各率三千騎兵，出營迎戰。”
田豐急忙插話。
“主公，不可正麵沖！那個楚風……”
“我的兩萬大軍，豈能被一個人嚇退。”袁紹轉頭看著田豐，“元皓，你之前說的沒錯，涿郡的高爐和那些鎧甲確是隱患。但今天我兩萬人對他們幾千人，我若退了，冀州九郡怎麼看我？河北四州怎麼看我？”
田豐把嘴閉上了。
許攸往後退了半步，低下了頭。
逢紀也再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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