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無言。
“……行。”
戰場上，顏良掙紮著從土坑裡爬起。
他的大刀隻餘一個光禿禿的刀柄，右臂無力地耷拉著，肩關節已經脫臼。
文醜趴在他旁邊，雙手虎口盡裂，流出的血將身下的泥土染成暗紅。
他們擡頭仰視著麵前的這個人。
楚風用大槊的尾端在地上輕輕點了兩下。
“兩位，你們的主子正在高坡上看著。回去轉告他，”
他語氣隨意，渾不似在陣前對敵，“他那兩萬人，我沒興緻一個一個去砸。讓他自己下來投降，還能保全舊部建製。若是把我逼急了，我連他的帥帳一併給掀了。”
顏良和文醜對視一眼，兩人相互攙扶著站起，腳步踉蹌地朝北麵跑去。
高坡的帥帳前，袁紹親眼目睹了自己麾下兩員大將在一個照麵內就被打飛出去。
他右手食指又在膝蓋上敲擊，這次不是三下，而是急促地連敲了十幾下，仍未停歇。
許攸湊上前，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主公，撤吧。”
袁紹沒有動作。
他雙唇抿成一條線，牙關緊咬，兩腮的肌肉墳起。
“十萬大軍陣前……他一人能殺幾人？”他低聲重複著自己數日前說過的話，每個字都透出苦澀。
現在，他有了答案。
顏良和文醜被人架著跑回高坡，滿身是血地跪在帥帳之前。
“主公……那人，那人非是凡人……”
田豐走到袁紹身旁。
“主公，留得青山在。冀州九郡尚在我們手中，鄴城城高池深，退回去……”
“退。”
袁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號角聲自帥帳上方響起，三長兩短，正是全軍撤退的軍令。
兩萬大軍開始後撤，從高坡上朝北方潰散而去。
旌旗、輜重、馬匹混亂地攪在一處，再無半點陣型可言。
楚風立在原地，遙望對麵的潰兵，沒有下令追趕。
趙雲策馬上前。
“楚將軍，不追擊嗎？”
“追什麼？”楚風擡手指了指身後，那三十匹披甲戰馬正沿官道緩緩行來，“飛虎營才剛趕到，人馬皆乏。先收攏界橋此地的降兵和物資，在此休整一日。”
他回頭看了趙雲一眼。
“你叫趙子龍？”
“是，常山真定人氏。”
“銀槍使得不錯，身手也矯健。但你與公孫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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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拱手打斷了他的話。
“我願追隨楚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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