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劉備：我不裝了！攤牌了，這徐州我接了！天色微亮，郯城東門打開了。
城頭上站著一排頭髮花白的老卒，他們手裡的長矛杵在地上，矛桿比持矛的人抖得還厲害。
放下城門弔橋的絞盤銹了大半，三個人合力去搖才勉強轉動，沉重的木闆砸在護城河上，濺起大片泥水。
陶謙穿了一身素色官袍，袍角沾了灰，領口也皺得不成樣子。
他拄著一根拐杖，從城門洞子裡走出來，每一步都得停頓一下，把拐杖在地上戳穩了，才敢邁出下一步。
楚風遠遠瞧見那個佝僂的身影，回頭朝趙雲問了句：“這老頭多大歲數了？”
“六十三。”趙雲答道。
“走路都這麼費勁，還扛著一個州，真難為他。”
趙雲沒有接話，隻是催馬向前。
當劉備的大旗出現在南麵的官道上時，陶謙用力眨了眨眼，眼眶卻控製不住地泛起一層紅。
他攥著拐杖往前邁了兩步，被身後的糜竺一把扶住了胳膊。
“府君，慢點。”
“扶我過去。”
糜竺攙著陶謙，一步一步走到弔橋的盡頭。
劉備的坐騎在三十步外停住，他翻身下馬，快步迎了上來。
“陶公！”
“玄德……”陶謙鬆開拐杖，兩隻手一齊伸過去，緊緊抓住了劉備的袖口。
他的手指瘦得隻剩皮包骨，指節突出，隔著厚實的衣料都能摸到骨頭的形狀。
“你來了，你可算來了！”
劉備一手握住陶謙的手，另一手扶住他的肩。
“陶公受驚了。曹操的大軍已經撤了，他們連夜逃的，這會兒恐怕已經快回到兗州了。”
“撤了？”陶謙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全都撤了？”
“一個不剩。”劉備舒展了緊鎖的眉頭。
陶謙的身子輕輕晃了晃。
糜竺從後麵趕緊加了把力氣，將他扶穩。
“玄德啊。”陶謙嗓音沙啞，透著深深的疲憊，“你不知道這些天，曹操的兵在外麵燒了多少村子，殺了多少人。我在城頭上看著那火光，一夜接著一夜，睡不著，吃不下，我這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劉備拍了拍他的手背。“陶公，我們先進城。”
一行人進了郯城。
城裡的街道冷清得嚇人。
沿街的鋪子十家關了七家，門闆上釘著橫木，有的甚至直接用磚石堵死了門。
路上偶爾走過幾個百姓，一看見軍隊進來，先是驚慌地縮到牆根底下，直到認出是劉備的旗號，才敢壯著膽子探出頭來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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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賣餅的老婦人蹲在巷口，她麵前的竹筐裡隻剩下三塊幹餅。
她看見楚風扛著那桿比房梁還粗的大傢夥走過，嚇得用兩隻手捂住了嘴。
趙雲低聲說道：“百姓們都嚇壞了。”
“曹操之前屠過一次彭城。”楚風掃過巷子兩側緊閉的門戶，“這城裡的人，一見到兵就怕。”
太守府的正堂裡擺上了一桌酒菜，酒是去年釀的黃酒，菜也隻有三葷兩素，盤子都不大。
陶謙讓人把主位空出來，自己揀了個側席坐下。
“玄德，上座。”
劉備沒有動。“陶公是徐州之主，這個位子理應您來坐。”
“我坐不動了。”陶謙把拐杖立在椅子旁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又放了下來。
他看著劉備，渾濁的老眼裡噙滿了淚水。
“玄德，我有一件事，從你帶兵出發那天起，就一直想跟你說。”
劉備依舊站在桌旁，沒有落座。
“徐州這個地方，我守不住了。”陶謙的手擱在桌上，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凸起。
“曹操這次退了，下次還會來。我六十三了，連刀都提不動。我的兩個兒子又都是讀書人，更扛不住這種事。”
糜竺站在陶謙身後，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出聲。
“我想把徐州讓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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