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過,砸壽春城門的那個。”
“對。”孫策雙手撐在案上,身體前傾,“三下砸碎鐵皮包銅的城門,一人衝進去殺了袁術的親衛營。你覺得這人怎麼樣?”
太史慈想了想,答了兩個字:“夠猛。”
孫策笑了一聲。“夠猛。好,我要你帶三千人北上,去廣陵郡界鬧一場。”
“鬧多大?”
“燒幾個屯糧點就行。”孫策的指甲在桌案上劃出一道,“我要讓楚風知道,江東孫氏不是軟柿子。”
太史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鐵弓,又看了看背上的雙戟。
“主公,如果楚風追上來呢?”
“跑。”
太史慈眉梢一動。
這個字從孫策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彆扭。孫策什麼時候讓人跑過?
“我的任務不是打贏他。”孫策壓低話音,往前探了探身子,“是把他引到江邊來。公瑾在廣陵渡口備了三十條火船,隻等楚風的馬蹄踏上浮橋。你把人引到位,功勞比殺十個將還大。”
太史慈沒出聲,兩隻手無意識地攥緊鐵弓。弓臂被他捏得吱嘎響。
他是武將,讓他跑,比讓他死還難受。
但他不蠢,楚風的戰績他看過,那不是人力能硬扛的東西。
“聽明白了。”
“後天出發。記住,別戀戰。”
太史慈起身,將鐵弓往背上一掛,轉身掀簾走了出去。
走到帳門口又停了一步,回頭問了句:“主公,那楚風的馬跑得快不快?”
“快。”
“比我的馬快?”
孫策想了想。“差不多。但他那匹馬馱著八百斤鐵槊加二百多斤的人,跑不了太久。你輕裝上陣,跑起來他追不上。”
太史慈點了下頭,掀簾出去了。
帳簾落下,被風吹得晃了幾晃。
孫策靠回胡床上,閉上眼。後背貼著胡床的皮麵,涼颼颼的。
周瑜從屏風後麵走出來,手裡還捏著一卷竹簡。
“他能行。”
孫策沒睜眼。
“太史慈輕功箭術在江東無人能及。跑,他跑得掉。就怕他性子上來,跟楚風硬碰。那根八百斤的鐵槊砸下來,什麼短戟鐵弓都是紙糊的。”
“我已與他談過。”
孫策睜開一隻眼。
“什麼時候?”
“你叫他來之前半個時辰。”周瑜走到案前,倒了一碗水推過去,“我讓他看了楚風在界橋和壽春的戰報。他看完,隻說了一句。”
“什麼話?”
“他說,‘那就跑快一點。’”
孫策笑了,笑完又嘆了口氣。
“公瑾,你說楚風要是知道我們在算計他,會是什麼反應?”
周瑜把竹簡放回案上,想了想。
“他會騎著那匹巨馬,扛著那根八百斤的鐵疙瘩,從郯城一路殺到長江邊上,然後站在岸邊罵我們不敢上岸。”
“然後呢?”
“然後他發現浮橋著了火,他的重甲騎兵在水裡撲騰。”
孫策又笑了,這次笑得比剛才大聲。
“好,就這麼幹。”
他翻了個身,麵朝帳壁。
“讓我睡一覺。後天太史慈出發,我要去送他。”
周瑜沒走,在案前坐下,就著燭光把帛圖又展開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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