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江東小霸王的豪賭：以長江為鼎，煮殺楚風！戰船在長江上行了半日，孫策一直站在船頭沒動。
江風大，吹得他衣袍獵獵響，他也不係。
兩岸青山往後退，水麵寬闊處足有十餘裡，看不見對岸的人影。
周瑜掀開艙簾走到他身後，手裡端著兩碗酒。
“伯符，喝一碗。”
孫策接過酒碗，沒喝，擱在船舷上。
江水拍打船身，碗裡的酒液來回晃蕩，灑出幾滴落進江裡。
“公瑾，你方才說火。”
“對。”
“你打算怎麼燒？”
周瑜未答，回身進到船艙，從竹匣中取出一卷帛圖，鋪在艙闆上，四角用銅鎮紙壓住。
帛圖上畫的是淮南至徐州一帶的地形，標註了河流走向和城池方位。有幾處被硃筆圈了紅圈，墨跡還新。
“楚風的戰績我反覆看了七遍。”周瑜用手指在帛圖上劃過一道，“他砸過城門，砸過城牆，砸過盾陣，砸過方天畫戟，砸過三尖兩刃刀，砸過典韋的雙戟。”
每說一樣，他的手指就在帛圖上點一下。
孫策蹲下來，看著帛圖。
“你在找他砸不碎的東西？”
“不。”周瑜擡起頭，“我在找他夠不著的東西。”
孫策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周瑜的眼神變了，從隨意變成認真。
周瑜的手指點在長江的位置。
“他的禹王槊重八百斤，他的巨馬能馱千斤。他能砸碎城門，能砸碎石壁，能砸碎一切擋在他麵前的物件。但水呢？”
孫策沒接話，心思轉了一圈。
“水燒不碎，劈不斷，砸不爛。”
“對。”周瑜站起身，走到船艙口，望著江麵。
日頭偏西，江水被照得發亮，刺人眼睛。
“他那根八百斤的鐵疙瘩落在水裡，連浪花都翻不出三丈遠。”
“你要用水打他？”
“水是載體。”
周瑜回過身，“火是手段。”
他從腰間掏出一塊布巾，在帛圖上沾了水，畫了個弧形。
水漬在帛布上洇開，勾出一道彎曲的江岸線。
“廣陵渡口，楚風從徐州南下的必經之路。他要打江東，定要過長江。他沒有水軍，沒有戰船，隻有騎兵和步卒。過江唯有兩個選擇，搭浮橋，或征民船。”
“浮橋好燒。”孫策接話。
“浮橋隻是其一。”周瑜的話快了些，“我讓黃蓋帶三十條火船，裝滿膏油和乾草，趁夜順流而下。他的巨馬和重甲騎兵站在浮橋上，橋一著火，那些穿著二百四十斤鐵甲的騎兵跳進水裡……”
他沒說盡。
孫策把擱在船舷上的酒碗端起來，一口喝乾。
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一道，他拿袖子一抹。
“好。”
“但有個前提。”周瑜伸出一根手指，“我們需他主動南下。他若窩在郯城不出來，此計便是廢紙一張。楚風不是莽夫，他打仗有章法，不會無緣無故跑到長江邊上來送死。”
孫策把空碗往船闆上一墩，碗底磕出一聲脆響。碗沒碎，但裂了條縫。
“這事好辦。”
“怎麼辦？”
“我去招惹他。”
周瑜的手指停住。
他擡頭看孫策，那張年輕的麵孔上寫滿興奮，一股不管不顧的勁頭，跟他爹孫堅當年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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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符……”
“放心，我不跟他正麵打。”孫策拍了拍腰間的古錠刀，“我讓太史慈帶三千兵去廣陵郡界上溜一圈，燒幾個屯糧點，殺幾個巡哨。楚風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誰動了他主公的東西，他比誰都急。”
周瑜閉上眼，手指在膝蓋上輕敲五下。
“太史慈的武藝如何？”
“不需要他打贏。”孫策走到船頭，江風把他的衣擺吹得翻卷，“他隻需把楚風引到江邊來。剩下的……”
他回頭看周瑜。
“交給你的火。”
周瑜把帛圖捲起，塞回竹匣，起身走到孫策身邊。
兩人並肩站在船頭，望著長江對岸的遠山。山脊線被暮色壓得很低，天邊一片灰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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