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槊撼江東，孫堅舊部盡膽寒！柴桑營。
孫策的船隊回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營中的將領都等在帥帳裡。
程普、黃蓋、韓當，三位跟著孫堅征戰多年的老將坐在左側，右邊坐著呂蒙、蔣欽等年輕將領。
太史慈站在帳門處，背上的雙戟還沒卸。
孫策走進帥帳，把古錠刀往兵器架上一擱。
周瑜跟在他身後進來，長袍還沒換，袖子和下擺濕了一半，長途騎行的顛簸讓衣服上的水漬變成了深淺不一的印子。
帳中無人先開口。
程普先打破了沉默。
“主公，北岸的事，我們都聽說了。”
程普的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顴骨的舊傷疤，那是當年跟著孫堅打黃巾時留下的。
這道疤在他後半輩子的每一次表情變化時都會扯動，讓他的臉永遠帶著一股硬邦邦的意味。
“這麼快？”孫策坐下來，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碗喝了一口。
“水卒回來得比你早半個時辰。”程普的手指搭在膝蓋上，“他們說楚風一槊砸碎了橋基，浪頭把前麵兩條戰船差點掀翻。弓手摔了七八個。”
黃蓋接過話頭。
“我親眼看見的。那塊花崗岩少說三千斤，他就那麼一下……”老將的話頓住了，手掌在膝蓋上摁了一下，“三千斤的石頭碎成了渣。程老哥，你跟著老將軍打了半輩子仗，見過這種人嗎？”
程普沒回答。
他的手從膝蓋上移到扶手上，指甲在木頭上摳了一道淺痕。
韓當在旁邊清了清嗓子。
“說句不中聽的，當年老將軍在虎牢關下和楚風照過麵，回來以後一宿沒睡著。他跟我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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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策擡起頭看韓當。
“他說什麼？”
“他說，‘那個人不是人。’”韓當的手按著腰間的環首刀，“老將軍一輩子什麼場麵沒見過，黃巾打過，董卓打過，但他說楚風的時候，話就那三個字。”
帳中又安靜了好幾息。
呂蒙在角落裡忍不住了。
“那我們怎麼辦？就這麼退？退到什麼時候？”
“退到他打不過來。”周瑜開口了。他走到帳中掛著的地圖旁邊，用手指在江東的地盤上畫了一條線。“從柴桑到彭澤，從彭澤到鄱陽湖，從鄱陽湖到會稽。整條防線收縮到長江以南兩百裡。”
“兩百裡？”呂蒙眉頭緊鎖，“都督，我們讓出兩百裡的縱深，等於把整個廣陵和長江北岸全送給劉備……”
“廣陵本就非我等所有。”周瑜截住他的話，“我們拿過來不到三個月，根基未穩，糧道未通，守不住。楚風隻要在北岸搭起浮橋，他的飛虎營一百騎就能橫掃廣陵全郡。我們的步卒在平地上碰到全覆式鋼甲重騎兵，八個打不過一個。”
呂蒙的嘴張了張，想反駁，看了看周瑜，又閉上了。
孫策一直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茶碗裡殘餘的茶葉渣，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轉圈。
“公瑾。”
“嗯。”
“你料楚風會過江嗎？”
“會。”周瑜的回答沒有猶豫，“不是現在，但一定會。劉備的地盤已經從涿郡連到了淮南，下一步就是過江。楚風今天讓趙雲送了一封信回郯城，信的內容我雖不知，但以楚風的脾氣，被人燒了糧，他不會隻砸一塊石頭就算了。”
程普站了起來。
“那我說句實在話。”他的舊傷疤因為麵部的肌肉運動而抽動了一下，“各位，咱們跟著老將軍的時候，天底下沒怕過誰。但楚風這個人……”
他停了一下。
“我程德謀打了三十年仗。打黃巾，打董卓，跟著老將軍從長沙一路殺到洛陽。路上死了多少兄弟，我數不清。但我從來沒碰上過一個人，能讓我斷了取勝的念頭。”
黃蓋在旁邊接了一句。
“老程說得對。那三十條火船是我親手準備的。浸了三天的膏油，每條船裝了二十桶鬆脂，夠燒半條江。但他一槊下去，浪頭把我的火船掀了，火全滅了。”老將的鐵鞭擱在腳邊，他低頭看了看那根跟了自己幾十年的武器，“我這根鞭子，對上他那根鐵疙瘩，怕是碰一下就碎了。”
太史慈在帳門口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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