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歸降的消息傳到許昌時，曹操正在書房裡看郭嘉送來的密報。
密報隻有一行字：“賈詡反水，鴆計敗露。”
曹操一掌拍在竹簡上，太陽穴青筋暴起，偏頭痛又犯了。
“奉孝！”
郭嘉從屏風後麵轉出來，手裡還端著葯碗，麵色比上次更顯蒼白。
“主公息怒，賈文和此人，詡早料到他會兩麵下注。”
“你預料到了，為何還用他？”
“即便賈詡不反水，鴆毒對楚風也無用。”郭嘉把葯碗放在桌上，走到地圖前麵，“嘉讓賈詡下毒，其意在試探，本就非為刺殺，為的是試探楚風的身體究竟有無弱點，現在答案出來了，沒有，刀砍不動，箭射不穿，火燒不著，毒藥不侵。”
曹操揉著額角，聲音嘶啞：“那你告訴我，還有什麼能傷他？”
郭嘉沉默片刻，終是搖頭道：“嘉暫未想到。”
書房裡安靜了許久。
曹操忽然開口：“昂兒呢？”
“大公子在城南校場練兵。”
“叫他回來。”曹操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奉孝，你說若楚風打到許昌來，我能守多久？”
郭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主公。”他走到曹操身邊，壓低了聲音，“嘉有一策，不為對付楚風，而是針對劉備。”
曹操轉過頭。
“楚風是劉備的刀，刀再鋒利，也需人握著才能砍人，握刀的手若是出了問題呢？”
郭嘉的眼睛裡閃著一種病態的亮光。
“你想離間楚風和劉備？”
“離間不了，劉備與楚風之間的信任太深。”郭嘉搖頭，“嘉的意思是，讓劉備忙起來，他如今占著徐州、淮南、關中、涿郡、南陽，地盤太大，兵力分散，楚風隻有一人，他不可能同時出現在五個地方。”
“所以？”
“所以，主公需要盟友。”郭嘉指了指地圖上鄴城的位置，“袁紹。”
曹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袁本初那個廢物？”
“廢物亦有廢物的用處。”郭嘉咳了兩聲，“袁紹有三十萬兵，哪怕是三十萬頭豬，趕到徐州北麵也夠劉備喝一壺的，主公從西麵壓，袁紹從北麵壓，孫策從南麵壓，三麵同時動手，楚風隻能顧及一頭。”
曹操在書房裡踱了兩圈，停下來。
“孫策會答應？”
“孫策在廣陵渡口被楚風嚇破了膽，正需要盟友壯膽，主公派人去談，他定會答應。”
“好。”曹操拍闆，“你去安排，但有一事，奉孝。”
“主公請說。”
“無論何計，不許讓昂兒上前線，”曹操的聲音低了下去，“楚風那個人……他砸城門的時候不看裡麵有沒有人。”
郭嘉點了點頭。“嘉明白。”
曹操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碗葯灌了一口，苦得齜牙咧嘴。
他把葯碗推到一邊，從案下抽出另一卷竹簡，是許昌城防的布局圖。
“奉孝，許昌的城牆有多厚？”
“外牆三丈，內襯夯土兩丈。”
“加固，加到五丈。”
郭嘉怔了一下：“五丈？主公，那得徵發三萬民夫，耗時半年……”
“半年太慢，”曹操的手指在城防圖上劃過，停在北門的位置，“楚風砸壽春城門隻用了三下，壽春的牆厚五尺，函穀關的門是兩丈厚的花崗岩，他也是三下，我把許昌加到五丈，他還是三下。”
曹操把竹簡扔到案上，站起身來。
“城牆攔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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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曹操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把雙手背到身後，不讓郭嘉看見。
“那主公加固城牆的意義是……”
“城牆攔不住他，要攔的是他身後的三千重甲。”曹操的聲音沉下去，“楚風一個人砸得開城門，但他砸開之後，得有人跟上，他的飛虎軍三千人，披六十斤重甲，列陣衝鋒，我在城門後麵堆滿拒馬，設三道鐵閘，就算城門碎了，他的人短時間內也湧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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