郯城，劉備府邸。
賈詡的密信在三日前送抵諸葛亮手中，信上寥寥數語：曹操已遣程昱赴建業，袁紹調兵三路，集結期一月，夏侯淵泰山佯動，意在試探。
諸葛亮將密信燒成灰燼，起身去找劉備。
劉備正在後院練劍。
自楚風教了他一套基礎發力法門，他每日清晨都會練上半個時辰，劍法不精妙，但腰馬紮實，出劍乾脆利落。
“主公。”諸葛亮在廊下站定。
劉備收劍入鞘，拿起架上的布巾擦汗：“孔明，這麼早來，出事了？”
諸葛亮將賈詡密信的內容複述了一遍，劉備聽完，將布巾搭回架上，走到石桌旁坐下。
“三家聯手，”劉備倒了杯涼茶飲了一口，“意料之中。”
諸葛亮在對麵坐下：“主公不急？”
“急什麼？”劉備放下茶杯，笑意染上眉梢，“楚風在夏口，飛虎軍在郯城，關羽在下邳練兵，張飛在宛城屯守，四萬精兵，糧草充足，城池堅固，他們要來，便來。”
諸葛亮搖了搖羽扇：“主公的底氣，亮明白，但有一事需提前布置。”
“講。”
“袁紹號稱百萬，實際能調動南下的，最多二十萬，但這二十萬人若全壓在我北線，僅憑郯城和下邳的守軍，撐不過兩個月。”諸葛亮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的帛圖，在石桌上展開，“亮昨夜算了一筆賬。”
帛圖上繪著徐、兗、豫三地的地形，標註了各處關隘與糧道，諸葛亮的手指點在郯城以北的一處標記。
“袁紹南下，必經東郡、濟陰，過泗水後直撲彭城，彭城是我北線第一道防線，城牆三丈二，護城河寬四丈，若袁紹以二十萬人強攻，彭城最多堅守半月。”
劉備點頭：“所以？”
“所以我們不守彭城。”
劉備的眉毛動了一下。
諸葛亮的手指從彭城劃向東南，停在標註“蕭縣”的位置：“讓彭城守軍主動後撤至蕭縣，與郯城形成犄角之勢，袁紹若追，便需分兵，若不追，便被我兩城夾在中間，糧道盡露。”
“放棄彭城……”劉備思索片刻，“百姓怎麼辦？”
“提前遷移，亮已讓糜竺統計彭城戶籍，城中百姓三萬餘口，分批南遷至下邳安置，半月可畢。”
劉備站起身，繞著石桌走了一圈，他的視線落在帛圖上那條從鄴城到彭城的紅色箭頭上，手指輕輕叩擊桌麵。
“孔明，你可算過袁紹的糧草能撐多久？”
諸葛亮笑了：“這正是亮要說的第二件事。”他從袖中又取出一張紙，上麵寫滿了數字，“袁紹三路調兵，冀州八萬，青州六萬，幽州四萬，加上鄴城本部兩萬，共計二十萬，二十萬人日耗糧草三千石，月耗九萬石，袁紹的鄴城糧倉存糧約四十萬石，但他需留一半防備北方烏桓與公孫瓚殘部，也就是說，他能供南征的糧草，最多二十萬石。”
“兩個月出頭。”劉備算得很快。
“不錯，兩個月零七天，這是袁紹的極限。”諸葛亮收起帛圖，“所以我們的策略很簡單：拖，拖過兩個月，袁紹糧盡，不戰自退。”
“曹操呢？”
“曹操不會真打。”諸葛亮斷言，“他命夏侯淵佯動，是做給袁紹看的，曹操此人，絕不在楚風位置不明時傾巢而出，他會等，等袁紹與我們兩敗俱傷，再出來收拾殘局。”
劉備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那孫權？”
“孫權更不會動，魯肅的策略是牽製，進攻，江東在廣陵增兵，隻是擺個架勢，真讓他渡江北上，他沒那個膽子。”諸葛亮合上羽扇，“三家聯手，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各懷鬼胎，真正會動手的，唯有袁紹。”
“那就讓袁紹來。”劉備將茶杯放回桌上，杯底與石麵碰撞，發出一聲脆響，“傳信給楚風，讓他回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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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搖頭：“不急。”
劉備看向他。
“楚風回來太早，袁紹會縮回去。”諸葛亮站起身，負手而立，“讓袁紹過河，讓他深入徐州腹地，讓他的二十萬人鋪開在我們的地盤上，等他糧道拉得最長、陣型拉得最散時，楚風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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